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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一夜之间，鬼神皆寂
铁苍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从未想过，自己堂堂镇魔司统领，换血境巅峰的强者，有朝一日会对一个年轻人，产生如此原始的恐惧。那不是对力量的敬畏，而是对未知概念的战栗。
“先生……请稍候！”
他几乎是嘶吼着对身后的副官下令：“快！将郡城周边所有妖魔巢穴的卷宗、舆图，以及城内……所有被标记为‘黑档’的世家档案，全部取来！最高权限！现在！”
副官被统领脸上从未有过的惊惶与谄媚所震慑，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冷月站在一旁，看着林风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她亲眼见证了统领的武道意志被一句话击溃，亲眼目睹了那柄断刀如何被从“存在”的层面抹除。她终于明白，林风在地下囚室里说的“蝼蚁”，并非狂妄，而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或许林风的境界不高，但他的手段，已然是神魔之流。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叠厚厚的卷宗和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被送到了林风面前。铁苍澜亲自展开地图，上面用朱砂标记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红圈，遍布云州郡城四周。
“先生，这便是城外所有已探明的妖魔巢穴。其中最棘手的有三处：城西三十里的‘百鬼窟’，盘踞着一头堪比换血中境的鬼将；城南沼泽的‘蛛魔巢’，母蛛产卵不绝，极其难缠；还有城北乱葬岗的‘腐尸道场’，据说有妖人以秘法炼尸，凶险异常。”
铁苍澜一边介绍，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风的表情。
然而林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十几个红圈上，一一划过，仿佛在圈定自己的猎场。
随后，他拿起另一份卷宗，那是关于城内世家的黑档，只翻了一页，看到了名列第一的“王家”及其触目惊心的罪状，便将其合上，随手丢在桌上。
“知道了。”
他吐出三个字，身影便在原地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空气的水墨，眨眼间消失不见。
静室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铁苍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一片冰冷的湿腻。
“传我命令，”他声音沙哑地对冷月说，“封锁全城，今夜无论城外发生何等动静，任何人不得出城查探！所有镇魔司卫所，原地待命！”
“统领，这……”冷月不解。
“这是‘那位先生’的舞台，我们……只需要当好观众。”铁苍的眼神里，敬畏与恐惧交织，“并且祈祷，我们永远不会成为他要‘拂去’的尘埃。”
……
夜，如墨。
云州城西三十里外的黑风山，阴气缭绕，山腹处的“百鬼窟”更是鬼哭啾啾，寻常武者靠近百丈之内便会气血凝滞，心神失守。
此刻，洞窟入口处，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林风甚至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他那经过“终末”之力重塑的龙血，对这些阴邪之物而言，就像是黑夜中的昊日，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与威压。
“好……好磅礴的气血！是哪家的天才武者迷路了吗？”
“吞了他！吞了他我们就能凝聚实体！”
“桀桀桀……”
数百道贪婪的意念瞬间锁定了林风，下一刻，黑压压的鬼影如潮水般从洞窟中狂涌而出，带着能冻结灵魂的阴风，扑向那具在它们眼中最完美的“食粮”。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换血境武者头皮发麻的鬼潮，林风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伸出了一只手。
“空无。”
低语声中，一片绝对死寂的灰色领域以林风为中心无声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厉鬼，在接触到灰色领域边缘的瞬间，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后面的鬼潮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恐慌，低阶的阴魂本能地感觉到了来自生命层次的恐惧，疯狂地想要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林风缓步向前，那片灰色的“空无”领域也随之移动。凡他所过之处，无论是狰狞的厉鬼，还是凶悍的恶魂，都在触碰到领域的一刹那，被彻底“抹消”，化为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对冲，只有死寂的、无法理解的消失。
“是谁！敢闯本将的道场！”
一声怒吼从洞窟深处传来，一股远超其他鬼物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一尊身高丈余，手持骨刀，身披残破铠甲的鬼将冲了出来。它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已是换血中境的层次！
它看到了那道闲庭信步般走来，所过之处万鬼皆寂的身影，眼中鬼火剧烈跳动，充满了惊疑与暴怒。
“装神弄鬼！给本将破！”
鬼将咆哮着，手中骨刀卷起刺骨的阴煞刀罡，狠狠劈向林风！这一刀，足以开山裂石，刀罡未至，地面已经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林风终于抬眼看了它一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照出阴煞刀罡的轨迹。
他甚至没有格挡，任由那道刀罡劈入灰色领域。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裂石的刀罡，在进入领域的瞬间，就像投入深海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怎么可能？！”鬼将眼中的鬼火疯狂闪烁，透露出极致的不可思议。
林风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这尊不可一世的鬼将，遥遥一指。
“尘归尘。”
话音落下的瞬间，鬼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惊骇地看到，自己的身体正从脚下开始，一点点化为灰色的尘埃，向上蔓延。
“不——！这是什么妖法！饶……饶命……”
惊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因为它的头颅，也随之化为最后一捧尘埃，飘散在空中。
整个百鬼窟，死寂无声。
林风收回手指，感受着识海中灰色熔炉传来的满足感，面无表情。
他转身，身影再次变淡。
下一站，城南沼泽，蛛魔巢。
……
同一时间，镇魔司总部。
一名传讯官神色慌张地冲进铁苍澜的办公室。
“报……报告统领！城西黑风山的阴气……全……全都消失了！”
铁苍澜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传讯官：“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我们的监察法阵显示，百鬼窟的能量反应，已经彻底归零了！”
话音刚落，又一名传讯官连滚带爬地闯进来，声音比第一个还要尖利。
“统领！城南沼泽！蛛魔巢的妖气反应……也消失了！！”
“还有城北！乱葬岗的尸气……也没了！”
“东郊的血藤林……”
一声声急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铁苍澜和冷月的心上。
铁苍澜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从第一份报告到现在，才过去多久？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云州郡城外经营多年，让镇魔司都头疼不已的十几个妖魔据点，就这么……被清空了？
这不是清剿，这是拂尘。
他看着桌上那份关于城内世家的名单，尤其是最上面的“王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今夜的云州，注定无眠。当黎明到来时，那些盘踞在黑暗中的尘埃，将被一一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