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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平是在未时中回府的,他一走进莞衍轩,就见四人正坐在小凉亭里喝茶聊天。霍齐桁看见他回来,用眼神示意他把画直接拿到自家父亲霍衍手中去。
装裱好的画放在一个狭长的匣子里,霍衍接过匣子,一边打开匣子取画,一边好奇着儿子儿媳究竟送了一副什么样的画给自己。
当整幅画卷展现在霍衍面前的时候,竟再次把这个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悲欢不溢于面,生死不从于天的铮铮男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起来。
霍衍伸出手去,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小船上那个只有一个模糊背影的女子,他知道,这个画中女子就是自己的爱妻青沅,此生唯有她才能够得到他那深情不悔的目光追随。
他万万没有想到,儿子儿媳送给他的竟是这样的一副画,画中有湖,有莲,有他,有他的爱人,好半天,他才把汹涌澎湃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他转眸看向小夫妻俩,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睛里的泪意,在自家儿子儿媳面前,他觉得自己表现得软弱一点也是无妨的。
“桁儿,云儿,为父与你们娘亲定亲时,她第一次进府来见到园子中的那个湖,就告诉我说她非常喜欢那个湖,还说她也非常喜欢莲,问我可不可以在湖中建一个湖心亭,并在湖里遍植莲。然后为父按你娘亲的想法种了莲,建了亭。当湖中莲花第一次盛开的时候,为父就娶了你们娘亲过门。从此以后,那里就成了我们的乐园,我们时常泛舟游湖赏莲,就如这画中情景一样。这幅画,为父甚是喜欢,让为父放佛回到了你们娘亲相伴的日子。特别是云儿,父亲非常感谢你作了这幅画。”还把这幅画送给了我,他可清清楚楚的记得霍齐桁之前说的话,说林纤云作了一幅画想要送给他,希望他笑纳。
霍衍的语气里满是缅怀和思念,林纤云本就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加之她又知道自家父母亲之间的爱情故事,早就哭成了泪人儿一个,猛一听见霍衍的感谢之话,她一时之间竟无法言说,只是猛摇着头表示自己不要他的感谢。
霍齐桁虽然早就见过这幅画,也知道湖中莲以及湖中亭的由来,但再次听见父亲亲口说起,再一见在自己怀中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娘子,他也忍不住喉头发紧,鼻子发酸,红了眼眶。
季平以前虽然听云嬷嬷说过一些将军和将军夫人的事,但今天听自家将军亲口说来,他也是唏嘘不已,忍不住就想起了纸鸢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对纸鸢上心的,也许是第一次见面纸鸢就跟他杠上之时,也许是从竹云每天的汇报中,要知道,在竹云以前的汇报中,名字出现频率最高的除了林纤云就是纸鸢了。
可他对纸鸢上了心,并不代表纸鸢就对他上了心,自从上次他质问了纸鸢为什么不等他一起出府之后,纸鸢就跟他疏远了许多,即便再一起出府,也不像之前那样与他说说笑笑了。
他以为是纸鸢单纯,不明白他的心思,于是有一天,他就对纸鸢坦露了自己的心思,谁料,她竟然说他怎么会看上她一个小娘子,还说他是在戏耍她,从此以后再也不肯与他一起出府,就是在府里看见,也是远远避开,搞得他郁闷不已,却也无计可施。
凌坚更是能感同身受,他又何尝不是与爱人相伴时短,思念却又是那么的长,那么的长,长到让他有时候都不想再独自走下去。
一时间,五人各自感怀于心,静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