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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比暴毙要惨多了。
不是他们咒罗文宣,要是两年前罗文宣是突然暴毙,他父母虽然伤心,也不至于家破人亡。
说不定养上两年,如今又有孩子了。
有时候,毁了一个人,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百倍。
靳朝言说:“这好办,”
“宋明杰好歹是个正六品的翰林院修撰,突然暴毙,朝廷总要有个态度。我也该上门吊唁。
“你乔装一下,跟我一起去就行。”
次日,晨雾未散。
京城南城的宋府门前,已经挂起了白幡,凄凉的哭声穿透薄雾,远远地传了开来。
宋明杰年纪轻轻便夺了状元,正是春风得意、前途无量的时候,却突然在书房暴毙,这在京城的官场里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而且他死的很恐怖,虽然宋家封锁了消息,但还是有许多风言风语。
不少同僚和上司都赶来吊唁,门前车水马龙,却个个面色沉重,私底下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一辆华贵的马车在宋府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靳朝言走了下来,让周围原本嘈杂的吊唁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参见三皇子殿下。”
宋家在门口迎客的人一看,十分意外的,但赶紧进去通报。
他们家和靳朝言没攀上什么关系,虽然说人死为大,但皇权更大,此时看见靳朝言不免心里嘀咕。
他是来吊唁的呢,还是因为宋明杰死的蹊跷,来查案的呢。
好在靳朝言不是来查案的。
只是说来祭拜一下。
宋府的灵堂设在正厅。
一进院子,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烈的纸钱灰烬味道,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极其隐蔽的、只有安槐能闻到的腐肉恶臭。
灵堂中央,一口巨大的黑漆棺材静静地停放着。
宋明杰的父母、妻子跪在棺材一侧,个个哭得死去活来。
“殿下驾到——”
随着一声高唱,灵堂内的哭声顿了一下。
宋明杰的父亲,老泪纵横地抬起头,见是三皇子亲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
“宋大人节哀,不必多礼。”
靳朝言抬手虚扶了一下。他是皇子,身份尊贵,自然不必向一个六品官员的尸首下跪,能亲自来上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一旁的礼生赶紧递上了三炷点燃的香。
靳朝言接过香,面无表情地面向棺材,微微躬身。
香头上的红光在昏暗的灵堂里微微闪烁,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围绕着那口巨大的黑漆棺材盘旋。
外人看不见,但在安槐的视线里,此时的灵堂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口棺材上方,正漂浮着一个近乎透明的虚影,正是宋明杰的魂魄。
那魂魄此时呈现出一种极其痛苦的扭曲状态,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折断着,脸上满是狰狞与恐惧,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棺材,似乎想要重新钻回肉身里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弹开。
“真是可怜,当了两年偷来的状元,到头来,连个完整的魂魄都留不下。”安槐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靳朝言拜完,将手中的香往后一递。
安槐低着头,接过香,迈步上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侍卫的衣服,跟在靳朝言身后。
就在她靠近香炉的那一瞬,指尖微微一动,一抹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黑色阴气,瞬间没入了那三炷香的香干之中。
与此同时,安槐微微抬眼,隔着袅袅轻烟,冷冷地看了棺材上方的宋明杰魂魄一眼。
那魂魄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安槐身上的恐怖威压,原本狰狞的脸庞瞬间变得极度恐惧,尖叫着想要逃跑。
“走得了么?”
安槐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她将香稳稳地插进了香炉之中。
就在香头入土的那一刹那,那原本直直上升的青烟,突然诡异地分成了两股。
其中一股,化作一条无形的锁链,瞬间套在了宋明杰魂魄的脖颈上;而另一股,则像是受到了某种极为遥远的召唤,在半空中转了个弯,直直地朝着京城西南的方向飘去。
看来诸天赐,就在那个方位。
“咯吱——”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突然从棺材内部传了出来。
跪在旁边的宋家妇人哭声太重,根本没有察觉。
棺材里,宋明杰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此时脸上的表情竟然开始渐渐变得狰狞,原本平整的十指,正死死地抠着棺材底板,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但他已经死了,这不过是魂魄被强行剥离、转化时,肉身产生的本能痉挛。
安槐做完这一切,神色自若地退回了靳朝言身后。
“宋老先生,节哀。”
靳朝言深深地看了那香炉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出了宋府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杭玉堂才发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公子,刚才那棺材里……是不是有动静?”杭玉堂压低声音,牙齿有些打颤。
他听力好。
不过刚才听见棺材里有声音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差一点就要拔刀。
好在忍住了。
要不然的话,无论是三皇子的手下劈了朝廷六品官员的棺材。
还是,朝廷六品官员诈尸,听起来都听糟心的。
“嗯。”安槐说:“宋明杰去找诸天赐了。”
多么小众的语言。
要不知道前因后果,都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靳朝言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探究:“那诸天赐那边,现在应该有动静了?”
“放心吧,快得很。”安槐幽幽道:“保证他不用吃下一趟的药。”
命格一换,药到病除。
与此同时。
京城西南角,一处略显破败却打扫得极为干净的小院子里。
屋内的药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床榻上,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平躺着。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两颊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灰色,正是诸元的大堂兄——诸天赐。
此时的他,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次拉风箱般的喘息,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天赐,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娘,把这药喝了,喝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