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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小青疼得站不住身子，瘫坐在松软的沙滩上。
程慕年和京刹皆是一惊，“你哪里疼？京刹先叫救护车。”
她扶着小青，发现她在颤抖地打摆子。
为了以防万一，先叫救护车更为稳妥。
京刹重重点头，却被小青拽住。
“别，我没事，就是胎气不稳……回家休息会，就，好了……”小青气喘吁吁，咬牙把疼劲忍过去。
程慕年一听动胎气，眉头皱得更深，“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没事，我，孩子挺好的……”小青死死拽着程慕年和京刹，不让她们去叫救护车。
程慕年和京刹无奈地对看一眼，架不住小青固执。
二人扶着小青先在沙滩上躺平，而后推着小车去把垃圾倒了，也好回来载她回家。
路上，程慕年眉头紧皱不松，狐疑看向京刹，欲言又止。
京刹回头看向还躺在那的小青，拧眉问：“咱见义勇为不能被讹吧？”
程慕年叹气，她也担心这一点，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孕妇倒下，却装傻充愣。
思来想去，她先给毕远打电话咨询，又看周围有监控设备，便稍稍放心。
程慕年和京刹把小青扶到车上，送她回家。小青家在渔民生活区，离海滩不远。
路上小青缓过劲来，说着垃圾污染的事。
“这海里扔垃圾都是常态了，埋汰人的话不就说，出海打不着鱼，捞回一船垃圾。还有人特意往海里倒垃圾，太常见了。”
程慕年眉头皱得更深，放纵到最后，只能是人类自食其果。
走了十分钟，她们来到渔民生活区，腥臭味扑面而来，但不算浓烈。
最近因为石油污染已经封海，所以多数渔民没再出海，这里的味道少了很多。
“到了，谢谢你们。”小青勉强撑着身子下车，连连点头道谢。
程慕年等小青开门后，便推开院门，帮她把车推进去。
而刚进门，腥臭味迎面而来，她下意识皱眉，看到院子里有两个鱼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鱼，有的还在活蹦乱跳。
小青也没料到程慕年竟然把车送进来，也不知道今天的鱼还没送出去。
她急得冷汗直冒，咬唇解释道：“这，是我男人从外面买回来。不是，出海打渔的……”
她强撑着说完，送程慕年和京刹离开。
程慕年淡淡瞥向院子里，桅杆上挂着渔网和渔具。
她没有声张，离开后对京刹低喃道：“鱼是新鲜的，渔网上水渍还在。而且他们说出去买的鱼，但里面死鱼这么多，有很多肚皮已经破开，显然是放了很多天。这些鱼掺杂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出海打鱼后把南海的死鱼活鱼都捞上来，混合一块了。”
京刹附和点头道：“这些鱼都是南海的，鱼类品种能看出来。最近南海几乎是全线封闭，不该有活鱼留存于世。”
程慕年忍不住叹气，种种迹象表明，小青家偷偷出海打渔了。
她更纳闷的是，这些鱼要做什么用？
石油污染经过一个月的更替，鱼类体内或多或少都有油污味道。这一吃就会尝出来，谁还会去买？
“我最近会留意他们家。”京刹沉重说道，也觉得这件事非比寻常。
程慕年默默点头，路上和京刹探讨着这些鱼会出售到哪去。
这时，刀爷从村口吹着口哨往家走，路上碰到程慕年和京刹，听到她们在说什么死鱼活鱼。
他心中一沉，忙不迭小跑回家，进门就看到小青的车停在门口，他大步进屋，拧眉质问道：“刚才有人来过？”
小青刚躺下就听到刀爷的质问。她一个激灵爬起来，勾着苍白的笑容解释：“我差点在海滩上昏倒，有两个好心人送我回家，不小心看到……你放心，她们都不是渔业局的人！渔业局我去过，里面没有她俩，真的没有！”
她不由自主变成跪卧姿势，不敢去看他冷若冰霜的表情。低微地求饶：“我下次不会叫人进家……我，啊！”
她的头发被刀爷拽起，她惊叫一声，急忙闭上嘴，呜咽抽泣着，却不敢发出太大声。
刀爷将她狠狠地丢在床上，怒声质问：“你是聋了，还是脑子不好使！我做的什么事，你还敢叫人来家里！你想害死我吗！啊！”
刚才程慕年和京刹离开的时候，分明就在讨论死鱼活鱼的问题。很有可能接着就回把他擅自打鱼的事抖落出去！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瞧着小青还有脸哭哭啼啼，他心中有气，抬脚踹在她身上，没好气怒骂：“哭哭哭，就知道哭！我让你哭！”
他拳打脚踢的对付着小青，郁闷这才消减一部分。
小青蜷缩成一团，用背部去挨打，双手护着肚子，咬紧下唇不敢出声。
只要让他发了火，就没事。她可以忍的，为了孩子一定得再忍忍。
刀爷打了十分钟，这才坐在床边抽烟，眉头紧皱不松。
小青蜷缩着没敢动，刀爷不耐烦地瞥一眼装死的小青，推了她一巴掌，而她顿时瑟缩着发抖。
他眉宇皱得更深，想到刚才对妇道人家打骂了十几分钟，也觉得羞愧。
一根烟抽完，刀爷扔下烟头，转身去拍打小青的后背，试图用这动作化解二人的尴尬。
小青还在颤抖，呜咽求饶：“我，不敢了，不敢……”
“行了，这事过去就过去了。起来。”刀爷没好气地说，但语气放得柔和。
小青终于又熬过一场暴风雨，她忍不住咧嘴大哭。
刀爷抱着小青安慰她，还摸摸她肚子，笑着问：“宝宝没事吧？”
他每次打完她，都追悔莫及，可下一次又忍不住发火。
小青哭过后有几分钟的呆滞，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挨打。
原以为有孩子会不一样，但他还是一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过后他变得跟没事人一样，可留在她身上和心里的伤疤该怎么办？
而她离开他，又该如何生存下去？海滩管理员的工资太低，她连自己都养不活，更何况是孩子。
这么些年已经忍过来了，不是吗？
小青默默地消化负面情绪，又恢复成卑躬屈膝的女人。
她不再奢求命运会眷顾她，只盼这个家安然无恙，于此她便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