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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蛋见到程风时，他犹如一条丧失抵抗能力的老狗，拴在柱子上等死。
干瘦的男人瘦成皮包骨头，凹陷的双眼遍布红血丝，正阴森可怖地盯着他。
李蛋拧拧眉，这男人若是再严刑逼供，必然会承受不住，他心里打起退堂鼓。
可想到许言的手段，他又头皮发麻。若是轻易违抗许言的命令，他不得善终。
李蛋深呼吸，想起自己是转世者，看到那么多人类摧残海洋动物。他便愤恨地瞥向倒在地上的程风。
一个蝼蚁小人，何足挂齿！
他把程风的头提起来，摘下他嘴上胶带，冷笑问道：“听说，你嘴硬？”
程风眯眼看向满脸狞笑的李蛋，许言前脚刚走，李蛋就来了，说他们不是一伙的，他不信。
既然是一伙的，那也是程莫达的手下。他想见程莫达，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会说。
李蛋把程风的脑袋狠狠地丢下，踩在他身上说道：“2号地的问题，当年是你经手的，记住了？”
程风脑袋一片混沌，本能地嘀咕：“我要见程莫达。”
“见个屁！不说你就是这块地的负责人，你哪都别想去！”李蛋对程风的不配合极为恼火，烦闷地一脚踹在程风身上。
可程风突然一动不动地倒在那，李蛋慌了神，后知后觉想到王霸业就是前车之鉴，因为违法进去了现在还没出来。
而他若是把程风弄出闪失，许言不一定会保他。但不达到许言的要求，会被活活折磨死。
横竖都是死，他宁愿死在牢里，起码身体不会受到折磨。
他狠了很心，下楼取来两瓶水，泼在程风身上，把他弄醒继续严刑逼供。
程风咬紧牙关，许言的人是想让他认下2号地污染的事，现在他笃定，这事跟程莫达有关。
他已经背了太多的黑锅，他想坦坦荡荡地活一回，更想再见程莫达一面。
程风眼睛肿的眯成一条线，阴恻恻勾起沾染鲜血的红唇，呵呵低笑道：“我要见，程莫达！”
李蛋很头疼，这硬骨头不肯开口，如何是好？
难不成和许言汇报？
不行，许言希望直接得到结果，而且他也不清楚程莫达是谁。万一他发现了些不该知道的事，岂不是罪加一等？
他索性晾着程风，也不会让他被打死，或者饿死。程风得好好活着，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许言对李蛋也不是完全的放心，他派人去查看，得知程风咬紧牙关不松口，执意要见程莫达。
这个程风，还真是块不好啃的骨头。
不过既然2号地风波将至，他还是知会程莫达一声。万一处理不好，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程莫达接到许言的消息，眯起阴沉的眸子，略显苍老的脸上刻满不屑一顾。
程风想见他？这老不死的还活着？
不过，他十年没有再踏上际城这片热土，倒真是有些怀念。
而且许言说，沈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所以他迫不及待想回国看看他的儿子。
他和秦念的孩子……
一想到秦念，他便忍不住叹气。
对这个女人，他只有亏欠，只能尽力去弥补。
他也听说，秦念老公的忠华重工厂闹出污染问题，最近正被推在风口浪尖上。
秦念受苦，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于是，程莫达提上日程返回际城。
许言亲自到机场迎接程莫达，面对养父，他总毕恭毕敬，向来不会顶嘴，更不会违逆养父的意思。
“程风还没死？”程莫达漠然地瞥向许言，对这个养子，他信任，但不欣赏。
许言做事过于不择手段，他不喜欢从极端的方式里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可不得不承认，许言办事效率高，倒不失为一员得力干将。
许言颔首点头，从程莫达助理手中接过行李箱，亲自推着出门，对程莫达解释道：“程风出狱后，没有太多的活动。最近对城东2号地有所关注，程慕年也因此盯上土地污染问题，用不了多久专项调查组便会展开调查。所以……”
“所以，你想让他背锅？”程莫达冷漠地瞥一眼许言，这孩子总是如此精准地捏准问题关键所在。
许言没有反驳，顺从点头，又迟疑是否要告知养父，程风想见他的事。
明说一定会让程莫达觉得他是个无能的人，连程风都搞不定。再者程莫达看到程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是否会怪罪他过于残忍？毕竟他们是亲兄弟，而他只是养子。
可程莫达走出机场便对许言冷声吩咐：“去见程风。”
许言心头一沉，狐疑看了程莫达一眼，随即低下头应道：“好的，父亲。”
他抬头瞥向自己的司机，眉心微微一皱。
司机给程莫达和许言开门，而后摁下蓝牙耳机，低声说道：“许总要过去了。”
李蛋放下手机，喊醒程风说道：“你不是要见程莫达？可别给我耍花招，我知道你女儿是程慕年。要是你不听话，我可不保我能做出什么事来！”
程风眯起青肿的眼睛，眼底里尽是腾腾怒意，敢动程慕年？
死！
李蛋竟然被程风骇人目光给吓住了，他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说道：“所以你要乖乖听话，不该说的不要说。”
说罢，他给程风简单梳洗，可不能让程风鼻青脸肿，挂着血就去见人。
过了半小时，许言带着程莫达来到郊区废弃楼。
下车后，程莫达眯眼看向荒芜四周，又瞥向笑意浅浅的许言。他二话不说迈步上楼，到了空旷的三楼。
他看到程风被拴在顶梁柱上，浑身遍布伤痕，随即转身一巴掌扇在许言脸上。
许言咬咬牙没吭声，低着头等程莫达发火。
程莫达冷哼一声，阔步上前，停在程风身边。
许言微微松一口气，默默跟上去，随后低声吩咐李蛋：“这里不需要你了，以后也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他需要做戏给程莫达看，不能让程莫达以为这都是他的手笔。他果然没有想错，哪怕程莫达对程风不屑一顾，但他们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许总，我……”李蛋震惊地舌桥不下，他都是按照许言的吩咐做事，怎么还要赶他走？
“闭嘴！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许言甩给李蛋一巴掌，真不知道李蛋如此不知眼色。
他不是真的要赶走李蛋，只是当着程莫达的面，他不得不找个替罪羊，来承担程风受伤一事。
是谁都不能是他。
“行了，不用在这演戏给我看。”程莫达不耐烦地挥挥手，阴郁瞥向奄奄一息的程风，他声音又低了三分，“你们先出去。”
“是。”许言涨红脸，瞪了李蛋一眼，示意他离开。
李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竟没有领会到许言是要把他推出去当炮灰。而他还破了这个局。
日后，他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