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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对着通讯频道开口道：“森林狼，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和山狼正在找爆炸装置，匀狼带着突击组去销毁资料了。”耿继辉的呼吸声有点重，背景里隐约传来金属刮擦的动静。
陈峰没追问具体细节。找爆炸装置这种活儿，催不得，问多了反而分神。他吐了口气，对着麦克风说：“搞快点，我的命就交给你们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峰能想象耿继辉现在的表情，那家伙肯定在皱眉。
B组的人都知道，风狼说这种话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正面对着需要拼命的局面，而且轻松不了。
“收到！”耿继辉的声音稳了下来，“你小心！”
“放心，阎王爷嫌我嘴碎，不收。”陈峰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
他关掉频道，重新切回狙击组的协同通讯，然后整个人缩回那截塌了半截的土坎后面。
夜风从荒漠上刮过来，干燥，冰冷。远处机场方向依旧黑沉沉的，偶尔闪过一点微弱的光点，应该是潜入小队那边在作业。
陈峰摸了摸手中的枪。枪身冰凉，但他握着的时候，心里反而踏实了点。哪怕是心理上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后分钟。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光。
先是两个模糊的光点，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车灯，排成一条斜线，沿着那条唯一的土路往这边开。速度不快，颠颠簸簸的，像是在适应夜晚的路况。
陈峰没动。他趴在那里，眼睛盯着那些光点，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还没等他开口问，史大凡的声音先从通讯器里冒出来：“风狼！四辆改装车，应该是前锋！”
“知道了。”陈峰应了一声，眼睛没离开那些车灯。
四辆。都是改装皮卡，车斗上应该架着重机枪。
这种配置在武装组织里算标配，速度快，火力猛，用来追击或者支援再合适不过。
陈峰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地雷阵布置在土路中段，能卡住前两辆，但后面两辆可能会绕过去。他得在它们绕开之前，把威胁消除。
“秃尾巴狼。”陈峰按下通话键，“等会儿我开枪吸引注意力，你和大尾巴狼盯住后面两辆。别急，等机会。”
“收到。”史大凡的回答很简短。
车灯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皮卡的轮廓了，车头焊着钢板，车斗上的重机枪黑黢黢地支在那里。
陈峰深吸一口气。
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土坎后面探出身子，半跪着，步枪抵肩，瞄准最前面那辆皮卡的驾驶室。枪口还没完全抬起，手指已经压了下去。
哒哒哒！
三发点射。子弹在夜空中划出几乎看不见的轨迹，打在皮卡的车头，溅起几点火星。
枪声一响，整个车队都乱了。
最前面的皮卡猛地一歪，车斗上的机枪手开始转动枪口，寻找射击方向。
后面三辆车也减速了，车灯乱晃，有人从车斗里探出身子，端着枪往这边张望。
陈峰没恋战。
三发子弹打完，他整个人往后一缩，同时身体向右侧翻滚，从土坎后面滚到了斜坡下方。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位的同时，重机枪的子弹扫过来了。
咚咚咚咚咚——
子弹打在土坎上，炸起一蓬蓬土。
那截本就残破的土坎，在重机枪的扫射下开始往下掉土块，碎石乱飞。如果晚两秒，哪怕是一秒，这些子弹就不是打在土上，而是打在他身上了。
陈峰没回头。他匍匐着往斜坡下方移动，速度很快，但姿势压得很低。地面硌得手肘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重机枪的扫射还在继续。
子弹追着他刚才的位置打，把那一片地面打得千疮百孔。枪口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死神的眼睛。
陈峰爬到斜坡底部，翻了个身，背靠斜坡。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右手已经握住了手枪的枪柄。
就在这个时候。
轰！
第一声爆炸。
土路前方，地雷被触发了。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最前面那辆皮卡被气浪掀得车头翘起，整个车体向侧面翻倒，重重砸在地上，车斗上的重机枪被甩出去老远。
轰！轰！
紧接着又是两声炸响。第二辆皮卡轧到了第二枚地雷，前轮直接被炸飞，车身打着转横在了路中间，把后面两辆车的路堵死了。
车灯全灭了。黑暗重新笼罩了那段公路。
然后，枪声响起。
不是重机枪，是狙击步枪。清脆的枪声，在混乱的爆炸余音里格外清晰。
砰！砰！砰！
三声枪响，间隔极短。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车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四辆皮卡全部瘫痪在公路上。
两辆翻倒，两辆横在路中间，车身上布满弹孔。车上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陈峰从斜坡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通讯器里传来邓振华得意的声音：“风狼，搞定了！”
“别得意。”陈峰按住通讯键，“后面可能还有。你和秃尾巴狼盯着，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他端着步枪，沿着斜坡慢慢往前摸。手里的手枪已经收起来了，步枪枪口指向前方，保持着随时射击的姿势。
走到公路边上，陈峰蹲下来，扫了一眼。
惨不忍睹。
最前面那辆皮卡已经烧起来了，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车斗里的重机枪歪在地上，枪管都弯了。驾驶室里有人在呻吟，声音很微弱。
陈峰没理会。他绕过燃烧的车辆，继续往前，检查后面两辆。
都废了。发动机被炸坏，轮胎瘪了，车身上全是弹孔。有个人趴在车门边，脑袋上一个血洞，早就没气了。
确认没有威胁后，陈峰退回到安全距离，对着通讯器说：“前锋解决了。后面还没动静？”
“暂时没有。”邓振华回答，“不过风狼，你最好往后撤撤。这地方太开阔了，等会儿要是来重装备，你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陈峰抬头看了看四周。
荒漠。一马平川的荒漠。除了那条公路和公路边那个斜坡，什么掩体都没有。
“撤不了。”陈峰说，“我的位置就是这儿。你们盯紧了，看见坦克或者武装直升机，立刻报。”
“收到。”邓振华顿了顿，“风狼，悠着点。”
“放心。”陈峰一边拆卸起车辆上的重机枪，一边开口道：“阎王爷真不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