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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还我道侣命来！”
宫天恩的眼睛骤然血红，林灵溯的脸在她眼前倏忽出现，倏忽消失，宫天恩心如刀绞。
道侣，比起普通人的夫妻而言，更为难得。
道侣双方的术法不能相斥，修行的理念需要一致，最好是能互补，共同进步。这是真正的爱人亲人灵魂伴侣。
要知道，道侣好到一起去不容易。
但向宫天恩和林灵溯这种坏到一条路上的，更加难得。林灵溯靠夺取别人的运气修行，宫天恩则是偷取别人的术法。
不同的术法，对应不同的灵炁流转轨迹。
高阳懂得“望炁术”，都无法通过这招术法看穿对方体内灵炁的流转轨迹，因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可宫天恩就有这种天分，她的第六感十分敏锐。
敌对方使用术法，宫天恩就会心血来潮，脑海中出现一些可能的灵炁流转路径，事后她会一遍遍的重现，直到参透某个术法的正确路径。
她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
这个成功率已经十分惊人了。
要知道，术师激发术法就在须臾之间，体内灵炁流转途径经过了千万次的复盘和练习，可以做到心随意动，不着痕迹。
作为一个外人，宫天恩能够捕捉到可能的途径，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的宠物猫，是从其他术师手里夺过来的。
黑猫的原主人，自然死在宫天恩的手里。
她的“狗尾巴草”也是领悟了其他术师的术法，然后将对方的一根精怪狗尾草占为己有。宫天恩就是术师界打家劫舍的贼。
但她行事小心，又有林灵溯从旁遮掩，两人几十年肩并肩行走天下，竟然没遇到什么阻碍。
可惜那些遭了殃的术师，九泉之下无法瞑目。
如果被玄天会知晓宫天恩的行为，她必然成为玄门正宗合力追杀的对象，所以她小心翼翼，偷偷摸摸，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她是靠着苟，才活到今天。
且越活越好。
林灵溯死了，她的靠山没了，关键时刻可以背靠背的战友没了，修行上可以相互指点的伴侣没了，生死时刻能护着她让她先走的托底人也没了。
宫天恩对高阳的仇恨刻骨铭心。
她小心谨慎的寻找机会，悄悄的跟踪高阳，摸清他的日程和行踪，终于让她等到了。
玄天会少主又如何？
她宫天恩纵横天下几十年，也不是白给的。
柳正修习了她传下的术法，变成了一位威力强悍，但注定短命的术师，柳正加自己，完全有可能狙杀玄天会少主。
宫天恩双手结印，符箓飞入地面。
两棵巨大的狗尾巴草，在高阳左右两侧同时钻出地面，迎风暴涨，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到三米高，极为恐怖。
“疾！”
宫天恩怒吼一声，两棵狗尾巴草上的绒毛，瞬间脱离草茎，向高阳激射而去。
两侧同时激发术法，高阳躲无可躲。
宫天恩笑容残忍：“高阳，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噗噗噗！”
密集的声音响起，绒毛全数落在高阳身上，堂堂玄天会少主竟然没有躲过哪怕一根绒毛，这让宫天恩喜出望外的同时，悲从中来。
“你这种垃圾也能做玄天会少主？真是笑话！”宫天恩情绪激动万分，“看来，你根本没有斩杀我道侣的本事，一定是玄天会长那个老贼！他杀我道侣，我就杀他弟子！”
“疾！”
宫天恩双手再次结印。
高阳身上密密麻麻的绒毛同一时间“活”了过来，开始噬咬高阳的衣服。
犹如刚才无数虫子噬咬灵炁墙一样。
高阳瞬间就被虫子淹没，只剩下一个人形。
场面惨不忍睹。
不过，高家众人却满脸茫然。
他们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宫天恩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高阳玄静瑶则负手而立，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
“哈哈哈！”
目睹高阳被绒毛化虫噬咬而毫无还手之力，宫天恩疯狂大笑。
“就这？就这？老林，你死的冤枉啊。”宫天恩笑声陡然化为嚎啕大哭，当她的视线再次扫过高阳的时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老林？”宫天恩瞳孔巨震，目瞪口呆。
明明是被绒毛虫彻底包围噬咬的高阳，竟然露出了脸，可是那张脸宫天恩再熟悉不过——那是林灵溯的脸。
此刻，林灵溯的脸上满是不可言说的痛苦。
被万千小虫同时噬咬的痛楚，人类甚至不敢想象，那或许是世上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救我！”林灵溯哀嚎着，朝着宫天恩吃力的抬起手臂。
但林灵溯的眼球已经被绒毛虫铺满，转眼间变剩下两个血色窟窿。
“啊！老林！”
宫天恩肝胆俱裂，嘶吼一声，立刻结印中断术法。
所有的虫子瞬间僵直，变回绒毛形态，扑簌簌落向地面，就像一颗枯萎的蒲公英被人晃动之后的样子。
“高阳，我和你不共戴天！”
宫天恩流着眼泪，嘶吼着。
她不懂，为什么高阳变成林灵溯。
“不对，这是梦境么？”宫天恩猛然哆嗦一下，一张符箓打在自己腿上，剧痛传来。
“不是梦？”
宫天恩愕然。
她顾不得去思考为什么林灵溯没死，直接扑到道侣身边扶起他。
“老林，你怎么样？你怎么会在这里？”宫天恩鼻涕一把泪一把，手颤抖着，不敢抚摸林灵溯的身体，因为对方已经被虫子咬的浑身血污，伤痕累累，碰一下都怕林灵溯原地去世。
“我……我也不知……道。”林灵溯艰难呼吸着，回应着，“你的……术法，越来越……精进了。”
林灵溯挤出一个笑容：“能死在你手里……我……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林灵溯努力抬起手，似乎想去抚摸宫天恩的脸颊。
“不……不要……自责。这……不怪你。”
说完，林灵溯的手垂下，溘然长逝。
“啊！”
宫天恩惨叫一声，鲜血狂喷。
眼前一黑。
接着，她猛然惊醒。
前方，高阳和玄静瑶笑眯眯看着她。
“醒过来了？”高阳微笑问道。
“这是……梦境？”宫天恩瞪大眼睛。
“是梦境，但你确实亲手灭杀了林灵溯的残余神魂，恭喜你。”高阳微笑。
“咔嚓。”
宫天恩听到了自己道心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