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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正化身竹筒，将豆子倒的干干净净。
之后，他双手护住重要部位，局促的站在原地，表情尴尬。这是他故意演出来的，就是为了博得女人的同情心，同时显示自己弱小无害。
女人嚎啕大哭一阵，慢慢回复平静，将一个装着衣服的包裹扔给柳正。
“你说，你是那个高阳的仇人？”
柳正穿衣服的时候，女人忽然开口问道。
“我和高阳，不共戴天。”柳正咬着牙，狠狠将拉链拉到顶，旋即苦笑，“可是他太厉害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你也能成为术师，会怎么做？”
柳正身体一震，满脸难以置信：“我……要是能成为像高阳那样的人，我……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最后一句话，柳正的声音压抑却狂热。
仿佛，杀死高阳就是他毕生的目标。
“如果某天你违背了今天说的话，那你会道心破碎，横死街头。”女人表情凝重，语气严肃，一字一句。
“请师尊垂怜！”
柳正福至心灵，双膝跪地大喊。
“你想多了，你的资质远远不够做我弟子。”女子冷冷一笑，“充其量，只能做我的刀。”
“我愿意。”
“我可以让你成为术师，但你的寿命会减少，你还愿意么？”
柳正迟疑了。
“敢问……减少多少年？”
女子仔仔细细打量柳正，随口问了他的生辰八字，之后淡淡一笑：“你命中带煞，本也活不过七十，如果被我用药物催生为术师，你应该……活不过五十岁，你还愿意么？”
柳正沉默了几秒，笑了。
“我人生二十多年，没有几天是心情舒畅的。高阳和周念薇这一对贱人让我备受折磨，如果不能除去他们，我就算活一百年也不会开心。请您成全！”
柳正额头狠狠砸在地上。
女人微微点头：“很好，既然你如此通透，我就收下你做我的记名弟子，记住我的名字，宫天恩。”
“多谢师尊！”
柳正再叩首。
“跟我来。”宫天恩将宠物包挂在肩上，转头钻进树林深处，柳正立刻屁颠儿屁颠儿跟上。
……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殡仪馆四周基本都是绿化带。
宫天恩带着柳正在排列紧密的树丛中一路前行，大概走出一百多米才停下脚步。柳正一看眼前的的架势，微微一愣。
几棵树被齐根砍断，树林中清出一块小小的空地。
“这是……法阵？”
看到地面纵横交错的线条，柳正下意识叫了出来。
宫天恩淡淡一笑：“你认识？”
“我不认识，不过电影里面不都是这样的么？”柳正比划着，“画一些图案，然后摆一圈蜡烛，把人放中间，要么找魔鬼附身，要么就……反正神神叨叨的。师尊，我不是说你。”
意识到自己失言，柳正立刻补救。
宫天恩也不生气，淡淡道：“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只不过外国片里的都是邪路，而我这个法阵，是正经的玄门正宗术法。”
“这叫聚灵阵。”宫天恩认真解释，“虽然你是自愿成为术师，但我该说的还是要说。你是普通人，身体和术师不同，灵炁没办法在你体内运行。或者说，运行通道太过狭窄，灵炁的量不足以施展术法。所以把你改造成术师的第一步，是拓宽你体内的通道。”
“聚灵阵的目的，就是这样。”宫天恩道，“只不过，我要为你聚集的，不是正常术师的灵炁，而是……死气。”
“什么？”柳正一愣。
“你不会以为，你能成为玄门正宗的术师吧？”宫天恩一脸意外，“如果拼了命就能成，那多少低阶术师宁可舍命也会提升自己。只可惜，正常途径根本不行，只能用邪门歪道。”
“我让你假死有两个目的。”
“第一，当然是让警方放松警惕。”
“第二，殡仪馆这个地方，会大大提高阵法的成功率。”
宫天恩负手望着夜空，淡淡笑道：“这里到处都是孤魂野鬼，到处都是遗憾怨念，到处都是……简直是最完美的施法地点。”
“那师尊，我……会变成怪物么？
“你只会变成……邪修。”
柳正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狠狠点头。
时钟走到十二点，法阵正式运转，柳正躺在复杂的线条之上，但周围并没有蜡烛，只有星光洒在他身上。
宫天恩一手持剑，一手持铃，面容肃然。
她绕着阵法开始行走，同时念念有词。
“青龙稽首，白虎索牍……”
柳正眯起眼睛，星空真的好美。
“朱雀呈符，玄武度厄……”
星光中，似乎有些隐隐约约的气流向柳正身体汇聚，柳正痛苦的哼了一声，咬牙强忍类似被蚁群噬咬的痛处。
念薇，我虽然骗了你，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真的不忍心对你下手。
哪怕你这么骗我。
“煌煌天威，杳杳地鸣……”
黑色的雾气出现在脚底，一寸一寸的吞噬躯体，柳正瞪大眼睛，竟然笑了。
念薇，我也要成为与众不同的人了，你会再给我机会么？
“黄泉贯体，阴魂入灵。”
剑锋，遥遥指向法阵中间的柳正。
黑气，拼命向柳正体内钻去。
“啊！”
柳正仿佛被五马分尸，痛不欲生，他的血管神经肌肉皮肤都在被一股狂暴且阴寒的力量彻底改造着。
“念薇！”
柳正泪水滂沱，忍受着槌心之痛，似乎只有叫着周念薇的名字，才能让他好过一些。
痛，终究有极致。
在那一刻来临之前，柳正很干脆的昏了过去。
良久，柳正缓缓醒了过来。
宫天恩坐在他身边，一张脸古井无波：“醒了？看看行动有没有问题？”
柳正缓缓坐起，发现自己竟然在宾馆房间内。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双手一撑床，跃落地面，然后惊喜万分的观察自己的手脚。
“好轻松，我感觉自己只有十几斤。”柳正喜出望外。
“你经历了一次洗骨伐髓，当然会有这种感觉。”宫天恩淡淡道，“接下来，我要传你几种术法，剩下的就是你自己勤加练习了。”
“师尊，我明天就要找高阳报仇。”
“想什么呢？”宫天恩冷笑不已，“你是能对付古贺？还是能独自面对玄天会？高阳的大气运把林灵溯都活活撑死了，你以为你这种小垃圾能奈何他？”
“师尊……那……我该怎么办？”
宫天恩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柳正茫然无助。
“破他的运，高阳想做什么，你就破坏掉。久而久之，他身上的运道将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福泽，那样的高阳，就可以被杀死了。”宫天恩冷笑道。
“弟子懂了。”柳正弯腰鞠躬后，进入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的脸，有些惨白。
也许是吸入过多阴气的缘故，他的脸有三分像郑浩，三分像自己从前，另外三分，都是阴险狡诈的气质。仿佛他的躯体中住下了很多满怀怨愤的人。
“高阳？高阳！”柳正轻轻抚摸镜面，似乎在抚摸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