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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就知道，冯竹恩这种人需要在压力上继续给压力，她才不会被压垮，只会愈战愈勇。
“接着说你们家的事儿，我知道你还没说到关键点。”
冯竹恩嘟嘟嘴，拉起苏南的手臂环在自己身上，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说。
到冯竹恩上中学的时候，家里经济条件已经很好，属于第一批住小别墅的那种。
不过这时候，家里愈发冷清。
培训学校已经很正规，分校一间接一件地开，甚至还扩张到外省，当然不会再有人来家里教学。
就连冯爸爸都已经很少回家。他早就脱离一线教学，但各种管理事务、应酬更加繁杂。
钱，当然不缺。冯妈妈也早就辞职在家当全职家庭主妇。
虽然爸爸长期缺席，但冯竹恩觉得也还好。反正从她记事起，家里就是爸爸负责赚钱养家，妈妈负责在家带娃的模式。
这样平平淡淡一直持续到冯竹恩上大学。
原本她想的是本科毕业后出国留学，家里有钱有门路，不用白不用，就当环球旅行。
冯妈妈还打算陪她一起出去，好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生活如果一直都是这样，那该多好。冯竹恩就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富人家的姑娘。
转折点在她大三那年。
突然，冯爸爸提出让冯竹恩提前出国。
其实早晚无所谓，不过当时冯竹恩在学校有个感情挺好的男朋友，所以有点不愿意。
这么多年，冯妈妈一直是为老公为女儿活着，这次俩人的需求不一样，可把她急坏了。
从小到大，冯爸爸很宠冯竹恩，总是说自己拼死拼活赚那么多，不外乎就是为了给唯一的孩子更好的生活。
以往都是冯妈妈对女儿管得严，冯爸爸是有求必应。
但这次，一反常态，冯爸爸态度非常坚决，甚至提前在美国看好学校、买好房子，只要冯竹恩点头，就能立马过去。
冯竹恩不敢告诉家里自己谈恋爱的事儿。
这在国内的大学生中很常见。虽然全社会都知道大学谈恋爱、同居是家常便饭，但大多数人都不太敢主动告诉家里。
被发现是一回事，挑明了是另外一回事。
冯妈妈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养的女儿，哪能瞒得过自己。
每次回家偷偷摸摸打电话，在家看着手机发信息也能笑得痴痴的。谁没年轻过，都懂。
但冯妈妈是万万不敢告诉冯爸爸。哪有当爸的高兴看到女儿因为一个臭小子忤逆自己。
她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冯竹恩希望她劝劝冯爸爸，等自己大四毕业再出去。
冯爸爸逼她给冯竹恩做工作，立马出国。
然后，滑稽的事情发生了。
冯竹恩那段时间郁郁寡欢，在男朋友追问之下说出实情。
男朋友当然也舍不得她走，对未来岳父心有怨恨，无意中说了一句：“你爸这么急要送走你和你妈，不会是有小三了吧。”
冯竹恩肯定不认同这个观点，当场把男朋友一顿训斥，不过转身又把这话说给自己妈妈听。
现在回忆起这事儿，冯竹恩搂着苏南反思：“我妈估计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懒得去管，或是不敢面对。”
“你不在她身边，她都能知道你早恋的事儿。你爸是她枕边人，说不知道那是假话。”
“早恋？！”
苏南收紧手臂，语气不善地问道：“难不成在那之前，你就谈过恋爱？”
“你在乎吗？”
“不在乎。”
“为什么？”冯竹恩努力挣脱束缚，嗔怒地问道。
“你说呢？”苏南挑起她的下巴，“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冯竹恩的脸刷地就红了，立马伸出手捂住苏南的嘴，看到他带笑的眼角，又换做捂住他的眼睛。
“直男癌！老土！！”
苏南在狂笑中拉下冯竹恩的手，一把将她揽到怀里，紧紧抓住，说道：“继续，我还没听完。”
那之后，冯竹恩出国的事儿就没再被提起。
冯竹恩那时候还是个没心没肺，只知道享受幸福生活的小姑娘，完全没多想父亲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决定。
直到寒假前，正在期末复习的冯竹恩突然接到姨妈电话，她这才知道家里出事了。
姨妈已经到她寝室楼下，找到辅导员帮她请假，直接把她接了回去。
不过不是到家里，而是一个精神病院。
冯竹恩完全没料到，不久前还跟自己在电话上侃侃而谈的母亲，此刻穿着病号服，一个人呆滞地面对雪白的墙壁坐着。
“你爸有外遇，好几年了。最近被你妈发现，竟然还生了一个三四岁的儿子。”
耳边传来姨妈的声音，冯竹恩觉得特别遥远，似乎有人站在天边，居高临下地告诉自己：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原本你妈也想好聚好散，毕竟你也上大学了，应该不会影响到你。不过，小三很强势，跟你妈在大马路上吵了一架，什么难听的话都敢说。你爸也是个贱人，这么多年，没少跟她抱怨你妈，都被那女人拿来作为攻击的武器。”
“我爸呢？”
“被你几个舅舅打了一顿，还引来了警察。你小舅舅下手比较重，警察说能追求刑事责任了。你爸又一直不肯松口和解。最后你妈背着我们去医院找你爸，又被小三羞辱了一顿，还……还跪下来求你爸，答应离婚，净身出户……”
冯竹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南很后悔，他没料到是这样一个悲伤的故事。
现在，冯竹恩的一切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价格不菲的吃穿用度，她在豪华小区的那个小窝，她明明是一个富家女的出身，却比谁都更拼命。
她不顾一切，甚至以身涉险，只为不浪费任何一个机会。
其实冯竹恩不是在为自己而活，而是为了复仇。
“你爸的家产，都在那个女人手里？”
“应该说在我爸手里。他没老糊涂，不会轻易给谁。这样也好，我还有机会。”
“你妈妈怎么样了？”
“抑郁症。自杀过几次。”
“还在精神病院？”
“回家了。外公外婆在照顾她。”
“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