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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衍弯腰从车里拿出纸袋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她。等她识趣地松开衣角才有条不紊地把衣服装进去。
言懿懿双眼一闭差点想咬舌自尽的时候，一个纸袋稳稳地抛过来落进她的怀里，低头一看就是刚刚的那个。盛衍已经走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冷冷地喊了一句，
“上车。”
从安吉大道往机场的方向有将近20分钟的车程。
言懿懿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环保纸袋里静静躺着的白大褂，盛衍目视前方好像压根没有与她说话的意思。刚刚的一幕已经够丢脸，她可不敢再随便开口了。可是一想好像又不好，毕竟总该谢谢人家。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盛衍的眼里，包括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你学过外科？”
言懿懿扭头，盛衍的视线依旧在前方。她愣了一下，才答，“学过，不然今天也不会冲进去了。”
盛衍点点头，没有问她为什么不从医。
言懿懿却开口了，“盛先生，作为医生，是不是经常要面对这些可怕的死亡。”
“我以为你已经开始叫我盛衍。”
一句话把言懿懿噎住了，他又答，“这个世界上远有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
“是什么？”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再看向前方才答，“日后，你会知道的。”
到达机场的时候，刚好是八点十分，机场大厅在一遍一遍地播放着航班抵达信息。言懿懿转身刚想与身后的盛衍道别，远处飞奔过来一个夸张的身影，盛衍已经迎了上去。
来人眉眼带笑，一身风流倜傥的装扮免不了吸引行人的目光，可他没有在意一把搂住了盛衍。
“总算没有放我飞机了啊！”
盛衍不着痕迹地退开，“如果我知道你会这么表现，我一定不会来。”
来人爽朗一笑，丝毫不介意他的话，又想开口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后边有些尴尬的言懿懿。然后不经意间已经不怀好意地朝着她过来，双手抱在胸前，颇有意味的看着盛衍。
“我说你这颗万年青松怎么突然开窍了，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啊！”
说完已经伸出手到言懿懿面前，绅士一笑，
“你好，我是秦期，阿衍的好朋友。你是......女朋友？”
言懿懿尴尬地笑笑，摇了摇头，刚想礼貌性伸出手，盛衍已经横插在两人中间，对着秦期挡住了视线。
“不是。”又道，“你若不走我就先走了。”
然后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冷清往外走。秦期只好尴尬地笑笑，转身就追了出去。
“哎，等等我！我说你至于吗......”
却又在即将出去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言懿懿的方向，眼神复杂。
言懿懿再转身看过去的时候，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袋，莫名想起刚刚盛衍的那句“不是。”
等视线再抬起的时候，后方传来了一阵有些嘈杂的惊呼声。她一转身，就看到了从通道里走出，一身休闲装扮，儒雅帅气的顾清源。
她迎上去，笑得眼睛弯弯的。
“老顾，你总算在我饿死前回来了！”
顾清源一早看到她，直直地朝她走过来，挑挑眉。
“你是为了不饿死才来接我的？”
言懿懿赶紧献殷勤，一把揽过他的公文包，一边挽住他的半边手臂。
“哪有！我巴不得天天来接你呢！”
顾清源看向她，笑得无可奈何却没有半分不悦。言懿懿却突然心虚的停了下来。
“不过，老顾......我没有开车......”
他也只以为，“车还在维修？”
谁知言懿懿摇了摇头，“不是。”突然叹了口气才接着，“总之说来话长，是盛衍送我过来的。”
顾清源的心咯噔往下沉，问道“你们怎么在一起？”
言懿懿刚想开口，他又好像已经不想知道了一般，温和地笑着。
“算了，我们回去吧。”
“好。”
等真的回到顾清源那栋偌大的房子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言懿懿倚在厨房的门边，看着里头低头忙碌的顾清源。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气质儒雅斯文，即使置身在充满油烟汽的地方也丝毫没有破坏他的美感，顾清源就属于这种。
她手里握着的茶杯温温的，就好像眼前的人一向给她的感觉，是温暖的存在。那边背对着她低头忙碌的顾清源却没有注意到身后言懿懿渐渐泛红的眼眶。
清澈的泪滴从眼角低落却恰好被透明的茶杯接住，然后消失无痕。
“清源。”
“嗯？”
他匆忙中回头，惊奇的是她没有像以往一样调皮地喊他老顾，而是呼他的名字。
言懿懿却像掩饰一般，突然间笑了，像个孩子。
“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后谁嫁给你肯定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他赶忙回身假装忙碌，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声音背对着她，“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可是言懿懿却不依不饶了，一把跑到厨台边上，边笑边盯着他，“哎呀，我就是随便一提嘛，你怎么还脸红了。”
顾清源当然拧不过她，放下手中的刀具，推着她的肩往外走。
“是是是，你什么都有理了，现在麻烦您这尊大佛到客厅看会儿电视行不，待会儿马上就好。”
“我就想呆在厨房陪你嘛，所谓拿人手软吃人嘴软......”
言懿懿虽嘴上念着，人已经听话的往客厅走远。
顾清源一脸轻笑，却在回头的瞬间收回所有表情，那双好看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悲伤。
两个人的晚餐结束，顾清源清理完剩下的东西从厨房出来，一抬眼却看到了面对江景的诺大落地窗前，言懿懿一个人抱着双腿坐在地板上。外面的霓虹闪烁，万家灯火，她却好像孤寂得这个世上只剩她一个人。
他双手抱在胸前，就这样默默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终于等到将眼里的心疼和悲伤收拾得一干二净，呼了口气才走了过去。
他在她身旁坐下，与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火。
“说说吧，怎么了？”
他早就发现她不对劲了，从在机场开始，到在厨房边上那双红红的眼眶。
言懿懿头枕在腿上，看向他时一双眸子安静到不起波澜。
她说，“清源，我想回a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