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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重天外，大罗天，玉虚宫深处。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这座象徵着阐教最高威仪的大殿内蔓延。
大殿正中央的玄光水镜中，那气息返璞归真犹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青衫身影，已然深深烙印在了殿内四位天道圣人的灵台深处。
太清丶元始丶准提丶接引。
这四位曾经高高在上丶将洪荒众生视为棋盘上黑白二子的执棋者，此刻皆是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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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萧无极在界牌关外立下无上大势，看着三界气运犹如百川归海般向其汇聚。
往日里，无论下界打得多惨烈，他们心中总有着那一层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因为他们是天道圣人，是天地间不可逾越的天花板。
但此刻，看着水镜中那浑然天成的混元大罗气机，他们那一颗颗自诩万劫不灭的圣人道心，径直沉入了万丈深渊。
「他彻底成势了。」
太清老子缓缓闭上双目，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上，终于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颓然。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可如今，他骇然发现，那个原本被他视为变数的蝼蚁，已经成长为一头真龙，从棋子一跃成了棋手。
「不借天道所赐的鸿蒙紫气，不循道祖划定的斩三尸之法。」太清老子的声音因为乾涩而变得沙哑。
「他竟真的以力破局，在体内自开一方真实无缺的大千世界。」
「如今的他，已然跨过了那道天堑，与吾等站在了同一高度。甚至……」
太清老子深吸了一口气，道出了那个让所有圣人不得不承认的残酷事实。
「他不受天道节制。洪荒的规则，再也压不住他了。吾等若是单打独斗，只怕连他三斧都接不下来。」
一旁的准提道人听闻此言，连连倒退半步，面皮剧烈抽搐，万劫不磨的佛心在此刻布满了龟裂的蛛网。
昔日那个在界牌关前，还能被他们用圣人法力强行压制的后辈，如今却成了一尊真正的大能。
「三十三年禁令，只剩下最后不到三月光景。」
准提道人死死盯着水镜中的画面，眼珠上爬满了血丝。
他声音中透着极度的绝望与被逼入墙角的疯狂：「若吾等再不出手，待他藉着这股三界归心的大势，将大商的人道与幽冥的地道彻底融会贯通。」
「这洪荒天地，便再无吾等玄门与西方教的立足之地了！」
退一步，便是道统灭绝，万劫不复。
大道争锋，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
在大局即将彻底崩盘的生死绝境面前，这四位天道圣人，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圣人包袱。
「吾等秉承天命，乃是这方天地正统。纵然大势逆转，亦当以死卫道！」
元始天尊豁然站起身来，心中的恨意与屈辱比任何人都深。
他一向自诩盘古正宗，最重尊卑跟脚。被一个截教的后辈踩在脚底，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他那双眼眸在刹那间彻底褪去了玉清仙光，化作了纯粹而暴虐的极致猩红。
那股潜藏在他体内的魔祖罗睺意志，在感受到元始极度不甘的执念后，不再蛰伏，而是与他完美交融，化作了一股颠覆理智的疯狂。
「只要能杀了他……只要能重掌阐教大教的气运。成魔又如何！」
元始天尊一把抓起身旁的太古凶器弑神枪。
没有指向外界，他竟双手倒握枪柄，对着自己的胸膛，毫不犹豫地狠狠刺下！
噗嗤！
漆黑的枪刃瞬间贯穿了元始天尊的圣人道基。淡金色的圣人本源精血混合着漆黑的魔气，顺着枪杆疯狂涌出。
「以吾圣血，饲饲此魔！」
剧烈的撕裂痛楚没有让元始天尊退缩，他反而仰天发出了凄厉而狂热的嘶吼。
这杆太古第一凶兵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尖啸，将贪婪汲取来的力量，化作最狂暴的魔气，毫无保留地反哺进元始的四肢百骸。
仙魔交织。元始天尊那残破的圣体，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超越天道极限的恐怖杀机。
他竟是以自残道基为代价，强行换取了短时间内的绝对战力。
见元始天尊如此决绝，太清老子亦是面容冷酷地睁开了眼。
他不再讲究什么顺应天命，大袖一挥，一枚散发着诡异紫红光芒丶表面布满裂纹的丹药，静静地托于掌心。
这并非寻常的九转金丹，而是他在这被禁足的三十三年里，没有打坐参悟，而是耗尽了整个人教的气运与底蕴，甚至违背天道规则，强行炼制而成的「天道禁忌神丹」。
太清老子看着这枚丹药，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比谁都清楚，此丹逆天。一旦吞服，固然能将修为强行推至合道边缘的绝对巅峰，但药效一过，必将遭受天道极其恐怖的反噬，轻则跌落圣位，重则真灵溃散。
但他已无路可退。这枚禁忌神丹，便被他死死捏在掌心，只待踏出玉虚宫开战的那一瞬，便强行吞服。
西方二圣看着三清这两位师兄祭出的绝命底牌，两人对视一眼，皆看懂了彼此眼底那抹斩断一切退路的狠辣。
西方本就贫瘠，他们是向天道借了宏愿才勉强成圣。如今，连本钱都要输光了。
「阿弥陀佛。为了西方大兴，纵是业火焚身，吾等亦当一往无前。」
接引道人面容疾苦到了极点，双手合十。他与准提齐齐闭上双目，法诀逆转，不再是普度众生，而是极度残忍的剥夺。
轰隆隆！
极乐世界深处传来亿万声凄厉的哀鸣。
两位西方教主，竟在此刻毫不犹豫地点燃了他们身后那亿万佛国的信仰本源。
无数西方信徒惊恐地发现，他们日夜供奉的佛陀并未保佑他们，反而将他们的念力与金身强行抽乾，化作熊熊燃烧的业火，灌注进二圣的体内。
他们亲手毁去了西方教积攒了无数元会的根基与信徒，只为换取这一战的极限爆发。
玉虚宫内，狂暴且浑浊的能量波动将大殿的穹顶彻底掀飞。
四位天道圣人，在这一刻，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执棋者。
他们红了眼，赌上了本源丶道基丶信徒与气运，化作了四尊为了道统存亡而孤注一掷的绝命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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