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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南阁里流传着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
晋王夜里就寝没在太息凌霄殿，而是在观谛台！换句话说，王爷是在书房睡下的！
最先听到这个消息的是朱屏儿，她原本还在对月空叹，这会儿已经不顾脸上还残留着寂寞的泪水，一迭声儿地唤碧云。
“碧云！给我换一根簪子。”
“碧云！莲子羹盛出来了吗？”
“碧云！给王爷准备的香袋拿过来，别忘了！”
碧云被支使得团团转，却也兴高采烈地答应着，“姑娘别急，一样一样儿的来……都准备好啦！”
朱屏儿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同样打扮得隆重的向招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别过头去。
“这不是朱姑娘么。”向招儿当先开口，“夜深露重，朱姑娘拿了这么些东西是要去哪儿？”
朱屏儿拎着一只食盒，闻言往身后藏了藏，“向姑娘又是去哪里？”她虽不像向招儿那样咄咄逼人，却也暗中较着劲儿。
“别装了，”向招儿直白地戳穿她，“你要去观谛台。”
顿了顿，她又笑了一声，走近了几步，朝她眨了下眼睛，“你说巧不巧……我也要去观谛台，既然咱们都是要去观谛台，那就一起去吧。”
朱屏儿只盯着她，没有搭话。
“真没劲。”向招儿一扭身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又刻意说给她听，“小五，咱们走了，省得一会儿有人碰巧进来，见了面再尴尬。”
朱屏儿深吸了一口气，拎着食盒的手又用力握紧把手，随即啐了一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到时候王爷再不让你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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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有青摘下耳珰，闻言转过头去问，“去了多少了？”
竹生掰着指头数，“先是向姑娘，去请了个安就出来了；然后是朱姑娘，她们两个人迎面碰上，还吵了几句嘴，朱姑娘进去的时候稍微久一些，不过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再后来金姑娘、常姑娘、娴姑娘等等都去了，但听说还没进门儿就被蒋内监挡了回来，眼下观谛台那边来来回回怎么说也有十几位了。”
“没听听府里传的什么？”谢有青了然地笑，明知故问。
竹生撇了撇嘴，“也不知是谁放出去的风声儿，说王爷不想看到王妃，所以才宿在书房。”
要真是那样的话，堂堂晋王殿下在王妃身边磨蹭了那么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出去，算是怎么回事儿？
“这就是人多口杂。”谢有青也没当回事儿，府里的人这样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她来的那天开始就时常会有唱衰的声音传出去，如今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王妃要不要……整顿整顿？”梅生问。
便是谢家都不会出现这样乱传闲话的人，这里可是王府，本应该跟懂规矩才是。
“现在不急。”谢有青拿起梳子梳了梳头，“这些人还有些用。”
“王妃可要去观谛台看看？”竹生在一旁问，“好容易安静了一段时间，如今又活泛起来，怕是往后又不能安生了。”
谢有青站起身往里间走，又摆了摆手，“腿长在她们身上，再说……都是府中侍妾，我这个当王妃的还能拦着她们不成？”
也不是不行，都撵出去也无妨，但相比撵出去，留着的用处明显更大——那可都是顾行舟当初精挑细选过的绝佳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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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忽然感觉到有人，谢有青猛地睁开眼，然后就听到顾行舟的声音，“是我。”
“你怎么在这儿？”她有些意外，这人好像不久之前才说自己这段时间都去睡书房。
“观谛台太冷。”顾行舟给出一个理由。
“如今似乎正是六月。”她轻而易举就拆穿了他。
“那就是……夜里凉，对，很凉。”顾行舟理直气壮地拉过她的被，“我的手都是冷的，还请王妃为我暖暖手。”
手掌温热，直接就包住她的手。
“这是在暖手？”谢有青用力往回收。
“王妃忒是心狠。”他又凑过来一点，“还是王妃这里好，又香。”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观谛台里燃的是沉水香吧？
“我不动你，”说出的话明显与动作不符，“明儿还是得请夏先生来看看，有什么问题都要尽早看，不能拖着。”
他是被柳上元的病症吓到了。
谢有青又往旁边挪了一点，与他拉开一点距离，“睡吧，我有些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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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生清早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她都不知道顾行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行舟听到了动静，朝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梅生行了一礼，匆匆退出去，又将才要进门的竹生给挡了回去。
“王爷在里面。”她说。
竹生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王爷不是在观谛台吗？”
梅生回给她一个“我怎么知道”的表情，两个人一道走远了些，各自去准备别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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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侧过身去看枕边的人，他这段时间总是喜欢这样看着她，她睡着的时候比平日里要柔和许多，虽然平常也不是像那样带刺的玫瑰，但他总是不自觉就想让她柔和一点，再柔和一点，只是她偏不。
她睡得似乎并不太安稳，眉头微微皱着，看着让人心疼，他伸手想要替她抚平眉间的皱痕，但她醒了，睫毛颤了颤，慢慢就睁开了眼。
刚醒的时候眼里尚有些迷茫，看到他以后定了定。
“时辰还早，再睡会儿吧。”左右也无事，他轻轻拍了拍她，像是哄一个孩子。
“好。”她应了一声，又探出手来揪住他的衣袖。
这样乖巧的样子实在是不多见，顾行舟只觉得心中最柔软处被无形地戳了一下，他于是握住她的手，深深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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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姑娘！”
这一声惊呼，让娴娘刚伸出去的手猛地顿住。
她转过头去看，见厨娘手上还拿着一只汤勺，指着炉子上放着的小锅说，“那是要给娄姑娘送去的粥，这会儿热气窜上来，怕是会烫到姑娘。”
娴娘点了点头，也没有再掀开盖子，只淡淡说了一句，“多谢你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