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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闻言稍稍有些错愕，末了摇头笑了笑，“十六郎这话可别说得太满，人还没见，到时候若是后了悔……”
他说着一抬手，随着他这一抬手，琴师转了调子，鼓声一顿一起，从霓裳转为六幺也只在转瞬之间，女子在转身的时候摘下了帷帽，折腰旋身，露出面上妆容。
顾行舟神情一滞。
太子见状颇为得意地笑了笑，执壶重新为他倒了一杯酒，语气里满是调侃，“如何？十六郎可要后悔方才说过的话？”
顾行舟摇了摇头，“那句话出于真心，顾淮已经对天地起誓，此生绝不再纳妾，自然是要说到做到。”
“可我看到的十六郎却并不是这样的。”
“阿兄看到的是哪样？”
太子的目光在顾行舟与摘了帷帽的女子之间徘徊，曲声未停，舞也未尽，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故意和着鼓点，“我看到十六郎后悔了。”
“阿兄之前说，她是刘守将的妹妹。”
“如假包换。”
“是……胞妹？”
“十六郎为何这样问？”
管他是亲生的还是堂的表的再或者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随便什么妹子，难不成顾行舟有特殊的癖好，一定要指定的妹子？
“如果不是长得相似的话，这位姑娘我曾经见过。”
眼熟？太子不以为然，这种搭讪方式他五岁就知道了，无外乎是找个能合理亲近的借口，道理他都懂，所以他也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看顾行舟。
“阿兄又误会了。”顾行舟说，“我曾经学高祖父行侠仗义，也护送过一名女子回乡。”
太子眼神微动，很有些诧异，“难道就是她？”
顾行舟点了点头，“所以想问阿兄，这位姑娘的名字。”
“白练。”太子看着顾行舟的神色，一丝一毫也不肯放过。
然后就见顾行舟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就是她了。”
“原来是旧识。”
话音落下，舞也到了尾声，太子招手叫了白练过来，让她坐到顾行舟身边，再将桌上酒壶塞在她手里。
“既是故人，有些事么……就更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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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有青放下茶盏。
“王妃怎么不喝？”涂莺儿从原本的期待变成失望，“是妾身煮的茶不好吗？”
谢有青摇了摇头。
涂莺儿更加诧异，不是因为她煮茶的手艺，那她为什么端起来却又不喝？难道是……
下一刻就听到谢有青说，“我只是有些好奇，茶叶里为什么会闻到一股花香，这里面并无花瓣。”
涂莺儿呼吸一紧。
“你放了什么？”
“我……”涂莺儿摇了摇头，又掩饰性地笑了笑，“我什么也没有放，王妃说闻到了花香，是不是因为院中开着的那些花？”
不等谢有青回答，她已经有自顾自说了下去，“妾身也时常会闻到一些花香，开始的时候以为是茶叶的味道，为此还特地闻过茶叶，哪知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这些开了的花，啊……这里的花养得真好……”
“让我猜猜，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谢有青已经不想再听她胡诌了，直截了当掐了她的话头儿，“她是不是告诉你，从前的你不是如今这样？”
茶杯没有放稳，倒在了桌上，里面剩余的茶水洒出来，在桌面上汇成了一小片水泽。
“侧夫人吧？”谢有青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她是这样说的，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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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叫你侧夫人……
涂莺儿瞬间想起那个人同她说过的第一句话。
“你们还真敢信。”谢有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若真是这样神，她早该是晋王妃；她要是未卜先知，又怎么会在宫中闹出那么一桩事？”
她独孤清掐指一算就该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人心算得这么准还搞不定一个顾行舟？
骗人也该有个度，这个荒谬的游戏……是时候该结束了。
“你已经做过了选择，你腹中的孩子也是经过了选择之后留下的后果，你该承受选择的代价。”
谢有青沉声说道，“当初留你一命，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还是两条路，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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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可有消息了？”出了谢府，谢有青问。
“还在找，那处道观倒是找到了，只是里面无人。”
“没有人？”谢有青有些奇怪，“除了那道观，难不成还有其它地方可供人居住？”
梅生摇了摇头，“或许是那连贞道人刚巧回了玉清观。”
“让他们快着些……”谢有青身子一晃，好在这会儿已经到了马车附近，抬手就能扶住马车。
“王妃！”梅生被吓了一跳。
“没事。”谢有青缓了缓，她应该还有时间，独孤清若是想要她的命，早该要了。
更何况她大可寻个由头将独孤清叫出来，解药她有得是法子要，只不过现在她更想证实一下心中的那个猜测，就姑且再同这位清辉郡主玩上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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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一道劲风袭来，梅生手一扬，一把飞刀落在手里，飞刀上绑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北山子茶坊”几个字。
“王妃你看。”梅生将字条拿给她看。
竹生早在飞刀袭来的时候顺着来路追了过去，没多久又空手而归，向着谢有青摇了摇头。
“去看看。”谢有青猜是独孤清，她向来喜欢故弄玄虚。
“可王妃刚刚……”梅生顿了顿，说，“不如我去替王妃看看。”
“无妨。”谢有青上了车，“去北山子茶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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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莺儿对着桌上的茶盏发呆，一只手伸过来，将原本放在谢有青那边的茶盏端起来。
“她没喝。”涂莺儿有些失神。
“真可惜呀……”清清脆脆的声音，然后她手腕一翻，茶盏倾斜下去，里面的茶水尽数泼在地上，又顺着砖缝淌了出去。
对面的人坐下来，是这段时间一直服侍她带着她出去见独孤清的小丫鬟。
“怎么办？她不喝，这么好的茶水总不能糟蹋了，”那小丫鬟露齿一笑，推了推涂莺儿面前的茶盏，“她不喝，那么……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