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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浮郄公公伞下匆匆跟来的皇帝眼见这一幕，尤其直入司马嫣后腰上，力透身躯的刀柄，这不是“羁押”，这是“必杀”的意图。
“你们当朕的命令是废话吗！”
帝王一怒，众人皆为失色，跪地，纷纷请罪。
“我等失职！”
司马嫣背对他，听到他的脚步声，又听到他这怒声，倒是将已经涣散的意识的清明了几分的，便是如此，也不想就此半途而废。
废力的撑着刀子起身，手上便是撑在着她此刻重力的刀子也是颤颤巍巍的，而她每每动一下，腹上的血口便顺着她的外衫形成血流，染红她脚下的水洼。
身上从刀口那里撕裂的疼痛，却是比不过她此刻想要挣脱锁链向外面向往的意志的，一步，两步，本来就没多少血色的脸因为急速的失血更为虚弱苍白，可她一点也不想放弃，一边还讥讽着。
“看吧！已经有人连等都等不及，便在您还在的时候，都想早早除掉我这个碍眼的人了，您还要将我锁在这重重深宫，您倒是希望我惹来多少敌人，才算甘心？究竟怎样的狼狈死法，才能真正让您安心？”
“站住。”
皇帝禁止她再往前一步，司马嫣却是没听见一样，步步缓慢，步步血印，颤着前行。
“留不得，留不得，最是真心留不得，无论朝堂……还是后宫，没了，都没了。”
“这里，连让我回头看一眼的价值也没了，既无所求，又何必再留？便是死也好，我也不要死在这重重宫闱之下。”
小小的血流成了刺眼的红，从她脚下的水流，染红了帝王的锦缎靴。
作为帝王，惠雸帝自然便是他的脚下也踩着不少无辜者的尸骨，可这些人中，起码今天他不愿再加一个女子的尸骨，所以对于她的倔强，他是真的动了怒。
“朕要你站住！”
依然没有停，虽然她已经步履艰难，寸步难行，可那小小的一步，染血的一步，就让他感觉，曾经与这个目光看着他，眼睛里有着由衷的崇敬的人，此刻迈出的却是一道道鸿沟。
她像是失魂似的，如夜莺泣血的底喃。
“没了，都没了，一点点的念想也没了……生而无望……为何而生？过眼浮华，究竟又有何追逐的价值？为何？为何……”
“司马嫣——————”
这天，帝王怒，新妃浴血。
司马嫣拖着那样的身体，到底没有能够走到宫门外便倒下了，司马嫣那时已经失去明确的意识，可她拖着一柄利刃染血的刀子都了那么久，却是将不少经过的宫人宫女给吓的尖叫的，可随机因为她身后跟的那个，脸色如同地狱阎罗一样黑沉的帝王，最后连尖叫都不敢发出。
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缩在角落，只望无人能够注意到微小的他们。
大雨依然固执的下着，却是很久才将地上那道血流给冲散的干净的，甘泉宫前的动乱传到外面，收到消息的于林，第一时间冲到这几天都不敢靠近，依然固执的跪在御书房前的金泽面前。
这几日他虽然不敢靠前，可因为不放心主子，一直在远远的守着，另一方面让交好的小太监注意着甘泉宫的动静，这几天了，没收到小夫子醒来身体安好的消息，却听到这么更糟糕的消息，便是他知这些不是他一个小内官该管的，也受不住的。
匆匆跪在金泽面前，泪眼婆娑的恳求着。
“殿下，奴婢求求您了，别再这么犟下去了，您拗不过陛下的，这样下去除了对您不利没有任何好处，您的身体垮了，东宫的位置保不住了，您还有什么能力给小夫子保障呢？”
金泽已经麻木的意识微微有了些松动，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突然之间，耳边这呱噪的声音是怎么了？
“您知道吗？小夫子醒来了，可她的情况更不好，一如我们所有人所料，她并不愿接受陛下的恩赏，她要跑，有人就混在拦截的御林军里置她于死地。”
心头恐怖的拧痛，可他的身体好像再也无法动弹一样，眼珠急速的颤动着，想要尽快抓住让他疼的那个因素。
“陛下不顾她的处境，玉先生不顾她的处境，所有人都想将她往死路上逼，您再失去保护她的力量，究竟谁还有能力在她绝望之时搭把手呢？”
谁，究竟是谁？为什么那么痛？自己又怎么会到如今动也无法动弹的地步？
“奴婢求求您，就快点醒醒吧！您这样没有任何用处的，您再不振作，小夫子就真要给那些人给害死了……”
“于……于林……”
他吃力的开口，因为与这雨声相比实在大不了哪里去，于林甚至以为都是自己的误听，毕竟面前这个人，已经有好多天都不曾有丝毫的动摇了，可他又怕他是确实是开口了，只是此刻的身体太虚弱，让他没办法好好的开口的，所以颤了身子，小心的看着他，就怕有丝毫遗漏掉他的信息。
直到他的眉头痛苦的皱起来，直到他的视线，直到他的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直到他的视线，恍惚的投在他面上，他这一刻才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终于活过来了，心头无不酸楚。
司马嫣捂住眼睛，讥笑。
“如你所愿的接受这个封赏，让你利用到渣都不剩，死后也无法安心吗？”
“孩子……”
“陛下别这么屈尊降贵。”
她将他的心疼都堵绝，冷然的拒绝着他现在所有的示好行为。
“陛下只有皇长公主和太子殿下两个子嗣，再不济还有个同宗的养子西宫殿下。”
她放下手指，眼底清冷，丝丝都是决绝的拒绝。
“您既然已经决定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臣子，何来多一个孩子？”
“我没有期待过会有像您这样一个父亲，毕竟就是我自己的父亲，如果真有一天放下他的那些身段来做一个对女儿温柔慈爱的父亲，我还要怀疑他究竟是真是假呢！”
她道。
“你们都一样，只对自己心底的那个人温柔守护，别人就算对你们再好，再多的忠诚和崇敬，都是你们脚底下的尘埃，不值一提。”
惠雸帝好像已经放弃现在来劝她，叹了一声，缓慢的起身，身上好像有千斤重一样，此刻却是一言一语都不再多让她烦恼一分的，只告诉她。
“这几天，冯断坤会一直在这长乐宫里待命，你有什么不舒服，就传唤他，再过两天就是春贡大典了，春贡之时，也是你的册妃大典举行之时，在这之前，还是好好将自己的身体养一养，你便是如何恨朕，也别拿自己的身子来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