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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谷雨种忙，棚区自成(第1/2页)
谷雨前后，镇东棚区的人比往常更忙了。
陈谷主的苗圃棚里，从壁内南境带来的几样稀罕灵植到了分株的时节。老头带着徒弟在棚子里忙了整整三天，把灵植苗一株一株从育苗盘里起出来，分栽到苗圃旁边的空地上。孙伯从菜地那边匀了两担沤好的肥过来，又帮着陈谷主在苗圃外围挖了一圈排水沟。孙明放学后跑来帮忙，干了一下午的活，陈谷主塞了他一把干灵枣当零嘴，孙明嚼着灵枣跑回去跟孙伯炫耀，被孙伯笑骂了一句“馋嘴”。
许陶坊主的存器棚旁边多了一间新棚子，专门用来晾晒从南津渡方向运来的陶土。许陶坊主说谷雨前后空气潮，陶土不晒透进窑容易开裂，便在存器棚旁边搭了一间四面透风的晾土棚，棚顶只铺了一层稀疏的竹帘，让日头能晒进去雨又淋不着。晾土棚搭好那天许陶坊主请来初在棚子里转了一圈，来初蹲在一堆摊开的陶土旁边嗅了嗅，尾巴绒球的光在土堆表面亮了一下，许陶坊主蹲在旁边看着说“这土经你的光一照，干得比平时快”。
雷馆主的练功棚里也添了新东西。铁海从海崖堡旧仓库里翻出几根旧铁杆和两只破沙袋之后，又翻出了一批旧兵器——几把没开刃的练习刀、两根木棍和一捆麻绳。雷馆主把练习刀和木棍修了修摆在兵器架上，麻绳缠在两根木桩之间做成了简易的拦索，让徒弟们练闪避用。练功棚外面又加了两根木桩，桩上挂着铁海补好的沙袋，徒弟们早晚练拳之前先对着沙袋打两趟热身。
小刘的散修歇脚棚里多了一口大锅。小刘说谷雨前后湿气重，熬一锅祛湿的草药汤放在棚子里，来往的人谁想喝自己舀。草药是方远药铺配的，一包一包分好了放在棚子角落的竹筐里，小刘每天早晨烧一锅水，丢一包草药进去煮，煮好了连锅端到棚子门口。来初每天走环经过歇脚棚时都会在锅边蹲一下，尾巴绒球的光在锅沿上亮一亮，小刘就舀一勺草药汤倒在旁边的粗碗里，来初低头舔两口，然后继续走环。
三只幼兽在棚区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顺时针那只天天泡在陈谷主的苗圃棚里，帮老头看着新栽的灵植苗，有回一只野兔跑进苗圃啃苗子，被顺时针那只追着尾巴绒球的光撵了出去。逆时针那只跟许陶坊主混熟了，每天蹲在存器棚里看许陶坊主修坯，偶尔用爪子碰一碰陶罐的边沿，许陶坊主也不赶它，只说“别给我碰裂了就行”。十字耳纹那只守着练功棚旁边的兵器架，雷馆主的徒弟们练完功把兵器收回架子上时，它挨个检查一遍木棍和练习刀有没有放回原位，放歪了就用爪子拨正。
来初每天走环经过棚区时，三只幼兽会从各自的停留点跑过来跟它碰一下鼻尖，碰完了再跑回各自的点位上。叶清雪跟来初走了一趟棚区后，在院中矮桌旁跟林辰说：“三只幼兽在棚区里已经各自扎下根了。顺时针那只守着苗圃棚，逆时针那只守着存器棚，十字耳纹那只守着兵器棚。三只幼兽的停留点加上来初每天走环的巡视小径，把棚区的九间棚子串成了一套完整的看护体系。苗圃棚有顺时针那只看着，灵植苗没再被野兔啃过；存器棚有逆时针那只看着，许陶坊主的陶坯没再被猫踩过；兵器棚有十字耳纹那只看着，雷馆主的徒弟们收兵器的时候再没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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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放在桌面上。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镇东坡地上的九枚微光点中，三枚对应三只幼兽停留点的微光点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光芒从微光点向四周辐射，与棚区环路中的浅蓝色细线保持着持续的同步。他将珠子递给秦瑶看，秦瑶看过之后点了点头，说天枢宗那边已经收到了镇东棚区谷雨前后的运转数据，沈宗主说壁外定居点的棚区比壁内规划得更加自然，各家自己搭棚子、自己定规矩、自己安排人看护，天枢宗不需要多插手。
秦瑶走后，林辰在院中矮桌旁坐了一会儿。来初已经出门巡视了，三只幼兽也跟着去了各自的停留点。灰蓝兽在石阶旁卧着，面朝东面棚区的方向，耳廓微微转动。院中矮桌上摊着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和祝怀远送来的最新络标网络数据册，地图中青木镇东侧棚区的九枚微光点持续亮着，棚区环路与镇子周围的定居点环在东侧交汇，形成一个从镇口石牌坊向东南方向延伸的凸起。
叶清雪从灶间端出午饭时在桌旁坐了一会儿。她看着珠子内部地图中棚区环路与定居点环的交汇点，轻声说：“棚区在谷雨前后自己长出了看护体系。三只幼兽各守一棚，来初每天走环串起九棚，镇上的人自己搭棚子、自己定规矩、自己安排人看护。人和灵兽之间不用谁指挥谁，各自做各自的事，棚区就自己运转起来了。”
来初从外面巡视回来后跳上窗台蹲在环形光带旁。它的尾巴绒球光芒比出门时更亮，光芒中那层琥珀色在春日的日光中泛着沉甸甸的暖调。三只幼兽从各自的停留点回来后凑到来初身边，顺时针那只的小绒球在接触后亮了一下，嘴里叼着一根从苗圃棚里带出来的细草茎；逆时针那只的小绒球亮了一下后甩了甩尾巴，尾巴尖上沾着一小粒陶土；十字耳纹那只的小绒球亮得格外久，光芒中那层浅蓝色光膜在接触后融入了来初的尾巴绒球。
入夜后林辰在院中矮桌旁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最后看了一遍。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镇东坡地上的九间棚子通过棚区环路连成了一片，三只幼兽的停留点微光点在环路上持续亮着，与定居点环东侧交汇，在青木镇的整体轮廓上形成了一个向东南方向延伸的凸起。他将珠子收回匣中，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圈琥珀色光点和白粒。来初在窗台上已经睡熟了，尾巴绒球的光缓缓明灭。灰蓝兽在院门外的石阶旁卧着，面朝东面棚区的方向，耳廓微微转动。远处的南津渡方向，南部海域的弧形光带在海面上持续亮着，与归墟的核心光柱和北泽的络标支线在地平线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均匀的浅蓝色光网。青木镇的灯火比往年多了许多，新来的人家的窗户纸上映出暖黄色的光，与老周头家灶间的灯火混在一处，在镇子的巷口和坡地上安安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