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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敏芝抬头看着宁一凡，声音中微微有些愠怒，黑眸幽暗幽暗：“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到这时才问呢？你现在问，觉得有意思吗？”
“宁一凡，我不后悔，永远都不会后悔的，爱过了就不后悔，你必须好好的活下去，再过一个多月，我就会给你生一个儿子了……”刘敏芝说到这泪水再也忍不住，把头侧向一边，偷偷的擦了，她不想让宁一凡看见。
“这句话是我当年对你说的，这辈子都没有变过，从来都没有变过！”刘敏芝看着宁一凡，那双历经沧桑的眼居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愧疚之色，苍老的脸上一时间显得苍白无比。
“只是我对不起的是李香芸和她的女儿，等到了地下，我会亲自向她请罪，希望她能原谅我们，我走之后，你要像对待小洛一样对待丹丹，这孩子太苦了……”宁一凡的话轻轻的淡淡的，带着一股子的忧伤情，“当年香芸的车祸，不是意外，是因为我看到她经常和陆少伟在一起。我要跟他离婚，她死活不同意，我当时被她给气疯了，我知道她初一和十五都要去四恩寺，所以寻了个机会，偷偷剪断了车子的刹车的一条线，只是我疏忽了一样，完全没想起，她会带着丹丹一起去，幸好这孩子命大，否则我更加内疚了！”宁一凡说到这似乎挺累的，喘了口气之后继续道，“其实后来我才知道是我错了，香芸跟本就没有和少伟在一起，陆少伟其实是香芸闺蜜的男人，当年香芸应该是帮他们做思想工作。是我不好，误会了她。”
宁丹丹微微蹙眉，一动也不动的呆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响动和说话声，她的神情甚为落漠。她已经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了。她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的，气得浑身颤抖。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吗？是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她那只握住手机的左手，还有那准备推开门的右手，变得十分僵硬而颤抖，渐渐地颤抖越来越明显和厉害了，要不是强忍着，她真的想冲进去对他们左右开弓，揍他们一顿出气。
宁丹丹静悄悄地站在门外，已经很久很久了，里面的谈话让宁丹丹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僵硬掉，乌黑的瞳眸变得漆黑而冰冷起来。
她站在门外，看向旁边那透过厚重的玻璃窗，外面的阳光显得耀眼而苍白，外面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好像全部停止了了，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当年，我因为太想和你在一起，又因为看到她和陆少伟老是纠缠不清，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吧，所以才鬼使神差的去做了这件事！这么多年了，每次回想起来，我都害怕，这件事也一直压在我心里，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他突然想起香芸越发愧疚了。
“一凡，都过去了，忘了吧！”
外面的宁丹丹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母亲的车失灵了、撞了还爆炸了。刹车线坏了，连错线爆炸了，难忘的一幕，居然是父亲主导的！
她还一直以为是意外，可现实却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意外，都不是！是他父亲亲自制造的，这凶手竟然就是她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会这样？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太残忍了！她推门走了进去，笑意清浅，眸底雀动着一朵暗光，淡淡道，“宁一凡，你还真是不要脸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一滴细小的泪珠划过她柔美的脸庞，坠落在了光可鉴人的地上。
淡漠冰冷的声音从病房的门外传来，冷漠得仿佛是凛冽寒冬中的冷风。
屋内，两个人的身体一颤，他们的眼中出现惊骇的神色，都猛地侧过头，在微微发亮的逆光中，他们充满震惊的瞳眸中映射出一个人的影子。
那抹身影在灿烂的光亮中，那抹身影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漆黑的瞳仁中带着疏离的颜色，一瞬间，宁一凡觉得自己看到多年前，她母亲去世时车子爆炸，变得灰飞烟灭了起来。
一瞬间，地的心飞速下沉，像是沉到了一个黑洞中般。
“丹丹，你听爸爸解释，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两人目光对视间，暗涌渐生。
宁丹丹漠然地看着宁一凡，冷静的表情透着疏离的神色，然而，她的面孔有些许苍白，身子仿佛害怕一般微微地颤动，她的小手紧紧握成挙头，怎么都不肯放开。
“那又怎么样的？宁一凡，时至今日，你难道还要为自己辩解吗？”宁丹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宁一凡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双和香芸一样的黑眸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里面夹杂着愤怒，不甘心，还有一种彻骨的恨意，这女儿一向就像个小刺卫似的。
从小到现在，一直以来她这个做父亲的就根本没有给过她任何快乐的记忆，有的只是痛苦，和无尽的黑暗，在公司里争权夺利，让她受尽苦难和折磨。
而香芸却不同，虽然她只在她身边短短的十年时间，但是她真的是一个好母亲，也带给了她无尽的快乐时光，让她像别的孩子一样，有着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只是这一切都被他的自利打碎了！他不配做他的父亲。
那么现在他凭什么，想要求她原谅自己，要求她再叫自己一声爸爸？宁一凡心里很清楚，丹丹将是敏芝的靠山，眸底闪过一缕精光，低声下气的开口，“我并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请你不要怪任何人，如果你真有怨恨，就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我身上吧！”宁一凡很希望自己走后，宁丹丹能照顾好敏芝和她肚里的孩子，放低了姿态。
“一凡……”刘敏芝欲言又止的，诧异地看着宁一凡，他怎么这般傻，要为她背负这些！
而后，当刘敏芝转身想向宁丹丹说些什么时，可是她竟然发现宁丹丹那双乌黑如玛瑙般的眼睛里，一片空洞和茫然，那些闪亮的光芒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汪如寒潭般的冰冷。
“说得倒是比唱还好听！”宁丹丹淡然地看着宁一凡，目光依旧清澈，却淡定如水，寒如冰，“宁一凡，你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当真有这么伟大吗？”她威严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一脸冷沉，嘴角紧抿，目光锋利，狠狠剜过他们二人。
“丹丹，事情不像你说的这样，但是我也有我想要守护的人！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只和我有关系，丹丹，谁都不想这样的事发生的，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宁一凡干脆的认了。
“对不起我们母女？”宁丹丹落寞如霜般清澈的眼底凝结，她娇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心中突然涌出浸骨的凉意。
“就这样一句单薄的话，能换回什么，换得回妈妈的命吗？你知道吗？宁一凡，我……非常的厌恨你……这样无力的话能挽回什么……究竟能改变什么……”
宁丹丹看着宁一凡，泪水在他的眼中打转，形成一个模糊的白雾，哀伤而绝望，“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么渴望父爱，多么希望我的父亲，也能像别的父亲那样爱我，可你却只是小洛的……”
“丹丹……”他的声音带着悲凉，让人莫名的心酸。
“宁一凡，你知道吗？我今天是来看你的，因为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爸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可是……”她的声音悲凉，倒有几分白骨森森的视觉感。
宁丹丹的嘴唇微动，她轻轻地出声，声音中有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动，眼光定定地看着宁一凡，那双冰封的眼底再也找不到一点期待了。
“可是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残忍？你不爱我们母女俩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妈妈的死都跟你有关？为什么？”她眸色加深，暗了一个度，薄唇紧抿，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地的碎影，满是苍凉的意味。房间里很静，静得让人想窒息，是一片难以打破的沉静。
突然，沉默了许久的刘敏芝，她转身看着宁丹丹，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宁丹丹，如果你要怪的话，就怪我好了，不关一凡的事，他是为了我才会这么做的，他都是为了我！今天你能来看他，就说明你还很在意他这个父亲的是不是？”他眸底闪过一缕阴暗的光，突然一改常态，笑了，笑得很知足。
宁一凡看着宁丹丹淡漠疏离的神色，一时间愣住了神。那是一种绝望后的痛，痛得让人无法呼吸和视听啊！
她的美眸划过一丝狡黠“怪你？怪他？能让我的母亲重生吗？你们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有多内疚，有多对不起谁？其实你们真正的忏悔又在哪里了？你们只不过是良心不安，才这样去说，然后来寻求自己心里上的一种慰藉而已！”
宁一凡听了这番话，脸色越来越沉，目光越来越黯，不再说话。
“自己欺骗自己说，自己做错过的事，自己现在已经懂得忏悔了，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被人原谅了！自私的你们从来都不去理会你们当初带给别人的究竟是什么？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忏悔吗？”宁丹丹眸底闪过一抹利光，乌黑璀璨的眼眸中带着空茫的气息，仿若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抹沉静在她的眼底出现，眼珠却是黑漆漆的冷得让人发寒。
沉寂……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相距那么近，心却那么远……
“面对我的质问，宁一凡你说不出话来了吗？”宁丹丹凝结在眼眸中的倔强，促使她执拗地想打破这样的沉静：“你不是很会替自己辩解吗？宁一凡，现在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呢？”说着，她红唇勾出猖狂的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无话可说！”他看着宁丹丹的，微拢的眉宇间挂着一丝不可侵犯的威严，越发难过的低下了头。
宁丹丹的眸光一闪，红唇冷嗤，绝美的面庞似乎失去了光华，笼罩着一种至深的悲伤，柔和的声音出奇得寂静，还有着一丝不易为人所察觉的颤抖。
“无话可说？！就只有这四个字而已吗？这就是你这么多年来，想要对我说的四个字吗？无话可说？你不是让刘小洛打电话特意告诉我，你病危了，有话想要对我说吗？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