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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继川和云子宇来到了练功房练功，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在练功房，让其他人都有些吃惊。
不过看到云之云愿意来练功房，大家都很高兴。
两条深蓝如水的绸带从十几米高的钢架上垂落。
陆栖川站在绸布旁，低头缠着手上的护掌布。
云之语坐在不远处的地垫上，静静看着绸布末端轻微的摆动。
她穿着月白色的练功服，长发松松绾在脑后。
“今天练第三段。”她的声音很轻，“‘双流交汇’那里，我的旋转还不够稳。”
陆栖川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是你上次落地时膝盖晃了一下？我看见你皱了眉。”
云之语微微点头，没说话。她总是这样，话不多，但每个字都在点子上。
“那试试我托你久一点。”陆栖川站起来，朝绸布走去，“你多转半圈，我给你借力。”
音乐响起，是改编过的古筝曲，加入了隐约的水流声。
云之语先上绸。
她的动作流畅得像绸缎本身的一部分。只见她脚踝轻巧地一勾、一绕，身体便顺着绸布盘旋而上。
深蓝的绸布裹着她的腰身，在空中舒展、垂落，真像是从运河里舀起的一捧水，在月光下泛着清凌凌的光。
陆栖川看着她升至半空，才握住另一条绸。
他的动作不如云之语那般轻盈写意，却有种扎实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绸布在他手中不是飘摇的丝带，而是可以依托的支点。
“来了。”云之语在空中轻声说。
两人同时荡起。
绸布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深蓝色与月白色身影在空中短暂地靠近、交错，又分开。
这就是“双流交汇”，象征着运河两条支流在此相遇。
上次演出时，云之语在这里落得急了，膝盖轻晃了一下。
虽然观众可能没注意到，但陆栖川看见了——她下地时，眉心轻轻蹙了一瞬，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这次，当两人再次在空中交汇时，陆栖川的手臂提前伸了出去。
他没有碰云之语的身体，只是稳稳托住了她腰后的绸布，给了她一个坚实的借力点。
云之语感受到了。她借着这股力，腰身一拧，又轻盈地转了半圈。这次落地时，她的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足弓，最后整个脚掌平稳落地，膝盖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她站稳后，抬眼看陆栖川。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漾开一点很淡的笑意。
陆栖川也笑了，松开绸布走到她身边：“这样行？”
“嗯。”云之语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的细汗，“你托得很稳。”
“是你转得好。”陆栖川很自然地递过水壶，“休息会儿，然后练最后的‘月下泛舟’？那个托举，我想再调整一下角度。”
云之语接过水壶，小口喝着。她的脖颈线条优雅地舒展，喉间轻轻滚动。放下水壶后，她才说：“你上次托我的时候，右手往下移了三公分。”
陆栖川一愣，随即失笑：“这你都记得？”
“我记得。”云之语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很清晰，“往下移三公分，我的重心更稳，你的肩膀也不容易受伤。”
陆栖川心里一暖。
这就是云之语，表面清清冷冷的，话不多，可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从不说什么“关心”的话，但每个细微的调整里，都是默契与体贴。
“那今天还往下移三公分。”陆栖川活动了下肩膀，“不过你得告诉我，要是哪里不舒服……”
“不会不舒服。”云之语打断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托着我，从来都不会不舒服。”
这话说得很轻，陆栖川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后半段的排练，两人越发默契。
到了“月下泛舟”——那是节目的高潮，需要陆栖川在绸布上单手托举云之语，两人在空中缓缓旋转，模拟一叶小舟在运河上静静漂流的画面。
陆栖川握住绸布，调整呼吸。
云之语轻盈地跃上来，绸布在她腕间缠绕两圈。
当陆栖川的手臂托住她腰侧时，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绷紧。
“放心。”陆栖川低声说，声音里有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云之语闭上眼，身体完全放松，把自己交付给这股力量。
绸布缓缓旋转起来。
陆栖川的手臂稳得像桥墩，云之语在他掌中舒展如月下绽放的莲花。
两人的身影在深蓝绸布的映衬下，渐渐融成一体……
分不清哪是水，哪是舟，哪是倒映在水中的月。
音乐渐弱，最后以一个清越的泛音收尾。
陆栖川抱着云之语平稳落地。
她的脚踩实地板时，陆栖川的手依然护在她腰后，直到确认她完全站稳，才缓缓松开。
云之语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泛起运动后的薄红。她抬起头看陆栖川，眼睛亮晶晶的。
“这次很好。”她说，想了想，又很认真地补充，“比上次好很多。”
陆栖川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为这节目付出的所有汗水、淤青和深夜的反复琢磨，都值得了。
“是你带得好。”他笑着说。
云之语的耳尖悄悄红了。
窗外夕阳西下，暖黄的光斜斜照进排练厅，给两条静止的深蓝绸布镀上金边。
它们静静垂在那里，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下一次在空中交织出运河的故事。
此刻，陆栖川和云之语并肩坐在地垫上，谁也没说话。
他们之间似乎并不需要那么多需要，就已经足够默契。
霍青山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他没想到，这对年轻人如此默契，节目经过他们的修改，大气了很多，该灵动的时候也十分灵动。
他们是上天安排的最好的搭档。
霍青山心里很满意。
马上就要到演出的时间了，陈先生很高兴他们能接着演出，说是除了报酬之外，还会额外赠送礼品给他们。
就在霍青山转身时，他突然身体一滞。
“砚久？”
他看见陈砚久站在那里。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多看了一眼才发现千真万确。
陈砚久的表情很复杂，他一直凝望着正在排练的云知羽和陆栖川，看他们把一个个复杂的动作完成……
他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当他看到霍青山看向了自己，一种羞愧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他转身跑开了。
这个他热爱的舞台，那些他曾经一次次练习，想精益求精的动作，都不再是他能触碰的了。
他恨！
却也无可奈何。
他转身，一头扎进了水里。
霍青山毫不犹豫，也跟着跳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