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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出白飞飞冤魂的同时，我悄悄将一道鬼符贴到了玻璃上。
待到白飞飞的那一缕冤魂完全在黑伞遮掩下现出真身之后，我抬手拍了拍玻璃。
审讯室内，高队长和另外一个负责审讯的探员，包括那中年厨子下意识便回过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此时此刻，在高队长他们眼里头，审讯室外只有我一个人撑着黑色雨伞站在那处。
大概除了让人感觉有些不伦不类外，没什么其他感觉。
至于那中年厨子就不一样，如果真是他残忍杀害了白飞飞的话，在那鬼符作用下，他是能够看得到白飞飞那一缕冤魂的。
因为我贴到玻璃上的那道鬼符，名唤讨债符。
讨债符，顾名思义便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如果这中年厨师，并非是杀害白飞飞的凶手，那这讨债符对他也不会有作用。
他也会和高队长两人一样，只能够看到我撑着黑色雨伞站外外头。
然而，就在那中年厨师回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之后。
他的脸色、神态立马就变了。
整个脸刷一下子，变得苍白下来，额头上汗珠子也在一瞬间冒了出来。
原本还噙着憨厚笑容、显得很配合的可掬神态，也瞬间僵硬了。
瞳孔更加是在哪一瞬间，瞪大到了极点，甚至于是在颤抖。
这样的反应，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有任何区别。
瞬间就让我确定，这中年厨师，就是杀害白飞飞的凶手。
高队长在和我对视一眼，见我轻轻点头之后，也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砰的一声。
他站起身，突然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已经完全给吓得僵在椅子上的中年厨师，被高队长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就像要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只是被手铐拷着双手，又怎么可能挣脱得了。
“岳洋！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
“你真以为毁尸灭迹，就能把一切遮掩过去了？”
“我告诉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天要是没有证据，我们会把你抓回来？！”
“你现在最好给我一五一十，把白飞飞的事情一字不落交代清楚！”
已经吓得满脑袋冷汗的岳洋，动作很僵硬的慢慢别过头，又很僵硬勉强的挤出一抹看似憨厚可掬的笑容看着高队长，佯装无辜道：“高队长什么白飞飞的事儿啊！”
“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我都不认识谁是白飞飞啊！”
“是吗？那我提醒你一下，白飞飞是之前和你们一块在火锅店工作的一个服务员！”
“当时火锅店那么多人，我那记得住那么多！”
高队长没有任何犹豫，砰的一巴掌将白飞飞的素描画像拍到了岳洋面前。
看到那素描画像的瞬间，岳洋的身体明显狠狠颤抖了一下，下意识侧过头又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
在看到黑伞底下白飞飞那一缕冤魂之后，他立马又猛地重新回过了头。
完全是那种恐惧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想要不去看，却又忍不住偷偷看。
“是……是她！”
“这我想起来了，之前在火锅店里头好像的确有这么个服务员！”
“可我和她不熟啊！”
“真不熟啊！”
“行了行了，反正你交不交代也不没多大区别，带下去吧。”
陪同高队长一块审讯的另外一个探员，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高队长，因为审讯还远没有结束。
不过很快那探员也明白了高队长的意思。
起身拿了钥匙，就准备将岳洋带走。
高队长也在这时候走到岳洋身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后指了指审讯室外撑着黑伞的我。
“我不管你信不信，这举头三尺有神明。”
“法律饶不了你，那难以安息的冤魂更饶不了你！”
“冤魂缠身可没有吃子弹舒坦。”
压低声音在岳洋耳畔说了这些话后，高队长拿起桌子上的口供作势便要往外走。
另一个陪同审讯的探员，则拉着岳洋作势，就要把人带下去。
我呢也没迟疑，撑着黑伞带着白飞飞那一缕冤魂，便朝着审讯室门口走了过来，佯装要进去。
其实一开始高队长就和我说过，我可以旁听，但是不能够踏入审讯室，更加不能够参与。
眼下我们不过是互相配合，不断给这岳洋施加心理压力。
终于，那岳洋承受不住了，脸上汗如雨下，跟疯了似的大喊着。
“我交代！”
“我全都交代！”
“是我……是我杀了白飞飞！”
“是我杀了人！”
高队长停下脚步，转过身朝那探员摆了摆手，示意将人重新铐起来。
我也没离开，就在审讯室外撑着黑伞停下了脚步。
杀人凶手岳洋一脸惊恐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高队长他两。
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交代的全部杀人事实。
时间退回到枫树林民宿酒店还没开业之前。
准确说该是那火锅店生意不好，即将要转让歇业的时候。
这岳洋既是当时火锅店的主厨，也是火锅店的股东。
火锅店生意一直不景气，都要转让歇业了。
配了个血本无归，这岳洋心里头也不舒服。
那天晚上就喝了不少酒。
“我……我也是喝多了酒，就……就一时间没能忍住，对白飞飞起了歹念，动手动脚。”
“谁想到她……她个小姑娘那么烈性！”
“差点给我耳朵咬下来，我一……一生气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掐住了她脖子！”
“等我冷静下来的时候，人……人已经断气了！”
砰的一声。
高队长再次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死到临头还跟我藏着掖着！”
“你是喝了酒临时起了歹意？”
“你是早对白飞飞心怀不轨，不安好心了吧？”
“当时和白飞飞一块工作的那些服务员，全都说了！”
“你可没少骚扰人家！”
眼见事情彻底瞒不住了，那岳洋也不敢在继续隐瞒，低着头点了点头。
“你们……你们都知道了！”
“我认了！”
“我是一早就惦记上她了，我知道她是孤儿院跑出来的，在省城里头也没什么亲戚、朋友！”
“连畜生都知道不能欺负孤儿寡母，更何况白飞飞比孤儿寡母还要凄惨！”
“继续交代，把人杀害之后，你怎么毁尸灭迹的？”
“我……我一开始想把尸体藏到冷柜里头先冻起来，当时火锅店马上要转让了，也不会被发现。”
“可……可我一直没找到把尸体转移出去的机会，那片一天到晚都人来人往的很热闹，还有很多监控探头！”
“最后……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把尸体……把尸体给剁了，又拿店里头绞肉打丸子的机器给绞了，顺着排污口冲进下水道了！”
“骨头可绞不碎，你怎么处理了？”
“我……我剁开了，也扔下水道了！”
“后厨施工的时候，弄了排污管、排污口就连着下水道！”
“畜生不如的玩意儿！”
“小张你继续审，让这畜生不如的玩意一五一十、一字不差全给我交代清楚！”
交代了一句之后，高队长沉着脸，怒气冲冲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来到我近前，他朝黑伞下面看了看。
因为不是杀害白飞飞的凶手，那讨债符对高队长没有效果，他也没有阴阳眼之类的，自然看不到白飞飞那一缕难以安息的冤魂。
不过他也猜到了，黑色雨伞下不单单是遮蔽着我。
要不然的话，那岳洋也不可能在我敲了敲玻璃，回头朝我这边看了几眼后，就那么快交代了犯罪事实。
“安心走吧姑娘，我保证很快让这畜生不如的玩意绳之于法！”
说完高队长朝着黑色雨伞下，轻轻弯腰鞠了个躬。
我也将黑色雨伞收了起来。
“高队长现在这岳洋已经交代了杀害白飞飞、毁尸灭迹的犯罪事实，还不能立刻将这畜生不如的玩意送去吃枪子吗？”
“暂时还不行，不过你放心，这畜生不如的玩意活不了几天！”
“我马上让人去下水道打捞，只要打捞到白飞飞的遗骸，立马就能送这畜生不如的玩意去吃枪子！”
办案不同于我捉鬼降妖，终究需要证据链完整。
我也只好点了点头。
“对了高队长，这次能这么快查到这岳洋、火锅店上面，那枫树林酒店的老板白应城也提供了不少线索！”
“你看看等案子破了之后，能不能尽量不向外界公布，那枫树林民宿酒店，白应城把身家性命都给投进去了！”
“杀人、毁尸灭迹，闹鬼，这要传出去了，酒店也就开不下去了！”
“逝者应该安息，活着的人总归还是需要好好活着！”
高队长摸着下巴略微沉思了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回头跟上头申请一下！”
“这案子爆出去也势必引起很大的社会恐慌、舆论，我想上头也不愿意爆出去！”
“安定也很重要！”
“麻烦高队长了，那之后剩下的事我也帮不上忙了，今天我就回学校了。”
“明天还得上课呢。”
“要不我让人送你。”
“不用麻烦了，尽快给这畜生不如的玩意定罪，让白飞飞安息。”
“行吧，这次多亏你帮忙，等这案子彻底了结，我请你和老牛喝酒！”
我点了点头，带着黑色雨伞离开了北关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