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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宫女彩绣看见王清婉过来,忙行礼，小声叫了声。
王清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看见什么了？”
彩绣对上她的眼睛,心中一跳，忙低头道：“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那要是姑母问起呢？”王清婉慢悠悠地道。
彩绣原本是容贵妃身边的女官，后来王清婉得封贵人之后，容贵妃就将人派到了她的身边。
说是怕王清婉不懂宫中规矩,让彩绣跟着提点，但实际上却是监视王清婉。
彩绣看了眼王清婉，见她虽是笑着,但眼中的笑意未达眼底。
她想到王清婉的手段,顿时一个激灵，赶紧表态：“贵人只是见这儿的风景正好，所以在这儿多停留了会儿,别的什么都没有。”
娘娘的这位侄女,可比宝珠县主聪明又狠得多。
竟然能让皇上在事后，丝毫不怀疑她，还封她为贵人，之后格外恩宠,这手段可谓了得。
不过，这王贵人看着温温柔柔的模样,心却狠,前儿一个小宫女只是不小心提及她过去做女儿时,到宫中颇受冷待的事,她表面上笑吟吟地饶过了那小宫女，可扭过头却找了个借口将小宫女的嘴都给打烂了。
娘娘如今还要靠着她重得恩宠，而这位王贵人也不像是任娘娘摆布的样子,只怕最后，娘娘怕是斗不过她。
她一个小小女官，娘娘之前待她也没多好，自然该识时务些，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王清婉闻言，慢慢露出一个笑：“确是这般。”
彩绣松了口气，跟着王清婉往回走。
两人没走多远，便撞上了陈妃。
陈妃一见她，一张玉容便染上冰霜，冷哼一声：“王贵人好大的架子，见着本宫还不行礼？”
这话纯属要找王清婉麻烦，王清婉方才远远地见到她，便已行礼，见她走近，才起身。
王清婉听她刁难，也没生气，她抬头对陈妃柔柔一笑，福身道：“姐姐莫怪，是妹妹没看清姐姐过来了，在这儿给姐姐赔罪。”
陈妃见着那张年轻美丽的脸，心里就是一阵恼火，此时眉毛一竖，道：“谁是你姐姐？怎的这般没规矩，你那个好姑母没教过你吗？”
王清婉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然后又恢复平常，垂首道：“是，谢娘娘教导。”
陈妃见着王清婉就满肚子火，她原以为容贵妃失宠了，这后宫就没人能越过她了，心里还得意地想着，要做第二个容贵妃。
本来她这愿望也隐隐要实现了，皇上也露了口风，说要寻个时机封她为贵妃，但谁知半路杀出个陈咬金，一举夺了皇上的宠爱，还连带着容贵妃都有复宠的迹象。
她被容贵妃压了这许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个盼头，却被王清婉毁了，心里只恨不得将王清婉扒皮抽筋。
她看了眼王清婉身后，道：“王贵人这是从哪儿来？”
王清婉顿了下，柔顺地道：“嫔妾刚给王嫔娘娘炖了点补汤，想送过去。”
“哦，是吗？”陈妃从王清婉脸上剜过，道，“我怎么觉着，你这补汤是准备去海清殿送给皇上的呢。”
王清婉垂眸：“娘娘误会了。”
“误会？”陈妃冷笑了下，“你这些小伎俩，本宫早就看透了。”
她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王清婉，像是在看一件拙劣的物品，“别以为得了皇上两天宠爱，就真以为皇上待你与旁人不同了，你不过就是个玩意儿，皇上贪图新鲜才尝几天，等过些日子，这新鲜劲儿过了，你就被丢到哪个疙瘩角去了。”
王清婉委身于皇上本就带着不甘，憋着一口气，她是想要凭借皇上，成为人上人，成为比她姑母更尊贵的人。
陈妃的话无疑戳到了她心底最为害怕的部分，她一时冲动，竟忘了伪装，对着陈妃道：“那也比娘娘如今独守空房来得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想出言找补，但陈妃显然已经气极。
“放肆！”陈妃咬着牙，凶狠地喝道，“你个小小贵人，竟敢对本宫不敬！”
“来人！给本宫掌嘴！”
事到如今，王清婉也知服软无用，只得硬着头皮道：“皇上今日宣了我侍寝，娘娘若是罚了我，让皇上知道了，定然大怒。”
陈妃入宫多年，自然也知道皇上不是个守规矩的人，若是她此时真罚了王清婉，扰了他的兴致，皇上定然会怪罪她。
她一双眼尾高高吊起，盯着王清婉看了许久，几乎从牙缝里蹦出字：“很好，本宫暂且饶你一回，你给本宫记着。”
王清婉知道，这是将陈妃给得罪死了，若是她日后失宠，陈妃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深呼吸，低垂的目光一厉。
她定不会给陈妃这个机会。
“走！”陈妃冷冷地看了王清婉一眼，甩袖离去。
陈妃气得步子迈得极快，一双眼睛冒着火星。
“哎呦！”突然，她脚下踩到什么东西，身子一歪，摔在地上。
宫女赶紧将她扶起，陈妃咒骂一句，看向地上。
一个白底绣金蟒的荷包赫然躺在地上。
陈妃骂了声，粗暴地将它捡起，像是将怒气发泄在它身上，十指用力撕扯。
忽然，她好像看到什么，目光一顿，手上动作一停。
她将荷包翻开，露出内里，折到角落，里头隐隐露出一个字——婉。
陈妃瞳孔一缩，目光一凝，下意识地将荷包捏紧，看向王清婉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瑁儿，你这是怎么了？”皇上见二皇子双手缠着厚厚的纱布，皱眉问道。
二皇子看了眼李璋，咬紧齿根，好半天，像是憋着气道：“儿臣见到湖边有一只神龟，便想捉来献给父皇，但神龟爬进了湖里，儿臣一时心急，便用手去捞，湖水冰冷，便将手冻伤了。”
二皇子艰难地说出这番话，只觉得满心屈辱。
皇上很是惊诧，目光不禁扫向二皇子的头，撞上二皇子的目光，又清咳一声，道：“你的心意朕知晓了，只是下次莫要如此了。”
二皇子憋红脸：“是。”
“今日，朝上有老臣请旨，说是要从卫国公府旁支中选一人过继给卫国公，继承卫国公府，你们觉得如何？”皇上说完，看向二皇子与李璋。
二皇子立刻道：“此事不妥。”
皇上看向他：“为何？”
“卫国公府子嗣向来不丰，那些旁支说好听点是旁支，说不好听点就是仰仗卫国公府庇护的陌生人，早就出了五服了，从他们当中选人，岂不是堕了卫国公的名声。”二皇子道。
皇上笑着点头：“不错，你说的有道理。”
“太子认为呢？”他随口又问了句。
李璋：“儿臣认为，卫国公为国战死，不该让卫国公府因此凋零，虽说那些旁支已和卫国公府没多大关系了，但好歹也算卫国公府的后人，那些多人当中，定能选出一个能继承卫国公府的人，不求有多大才，但求人品端正。”
皇上闻言，眼睛一眯：“太子这是赞同那些老臣的看法了？”
说完，似笑非笑地轻笑了声：“怪不得他们平日那般维护你。”
太子垂眸不语。
“好了，这件事朕会考虑的。”皇上下了定论，对二皇子和李璋道，“都下去吧。”
二皇子行礼退下，走到门边，又突然转身，对着皇上道：“儿臣有一事想求父皇。”
李璋出去的脚步一停。
“儿臣想纳昭华郡主为侧妃，请父皇应允。”二皇子想着卫瑭那张绝色的脸，心里发热。
皇上皱眉：“你要纳昭华郡主为侧妃？”
“是，”二皇子道，“宁寿宫一直都和母妃有误会，上回王宝珠又得罪了昭华郡主，儿臣想着，昭华郡主一介孤女，实在可怜，倒不如儿臣纳了她，让她日后有所依靠，再者也能化解宁寿宫、母妃还有威远侯府的矛盾。”
李璋眸光一凛，薄唇抿起的弧度似锋。
皇上听着二皇子的话，倒是想到了另一层。
他是绝不希望卫瑭嫁到侯爵勋贵之家的，哪怕是稍有实权的人家，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若是卫瑭嫁到皇家就不同了，皇家规矩森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且还是为侧妃，将来若是有个强势的王妃，卫瑭连入宫的机会都很少。
那些老臣在外还可照看她一二，但她入了皇家，他们便不好再多言。
他心下拿定主意，笑道：“你倒是好心，不过朕还要问过太后。”
二皇子大喜，知道皇上这是答应了。
“父皇。”
李璋不知何时返回回来，突然看着皇上说道。
皇上看他：“何事？”
李璋轻飘飘地看了二皇子一眼，淡淡地道：“儿臣方才听到，二弟想要纳昭华郡主为侧妃？”
皇上心中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璋看着他，忽然笑了，“按理说，孤比二弟年长，若是二弟想办喜事，那孤是不是该在他的前面？”
娶妻纳侧，便代表有了妻族和附属助力，这是皇上不愿看到的。
他的心渐渐下沉，看了眼二皇子，沉默了。
二皇子脸色一变，知道皇上这是反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李璋：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