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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来了。”宫女快步走到王清婉身边道。
王清婉起身，宫女替她理好衣裳，她抬步走到门口。
脚步一顿,回头道：“去帮我把抽屉里那只银制香薰球拿来。”
宫女应声，小心地将东西拿了过来，又小心翼翼地替王清婉挂到腰间。
娘娘平时宝贝这个香薰球宝贝得紧，轻易不让她们碰,看着也没那般贵重。
王清婉伸手抚了下香薰球，嘴角轻勾，见到不远处皇上向这边行来,轻抬下颔,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
“皇上安。”见到皇上已至殿前，她轻扭腰肢，轻低下雪白的脖颈。
皇上笑着扶起她,顺势搂住她的腰肢,鼻子嗅了下，道：“爱妃用的是什么香，闻着舒服得很。”
王清婉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嗔道：“不过是寻常的香，皇上又没给臣妾什么贵重的香料,臣妾哪有什么好香。”
皇上哈哈一笑,道：“是朕之过,明日就给爱妃送些上好的香来。”
“谢皇上。”王清婉一软腰肢,福身道谢。
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皇上只觉心情分外愉悦，搂着王清婉在桌边坐下。
饭间,王清婉一直说话哄着皇上，直将皇上哄得身心愉悦。
皇上这两天政务繁忙，一般不招嫔妃侍寝。
眼看着一顿饭都要用完了，皇上也要走了，王清婉想起容贵妃的话，心尖一紧，半晌，装作无意地道：“二皇子的事，都怪臣妾御下无方，听到皇上将二皇子禁足，臣妾心中甚是不安，敢问皇上准备将二皇子关多久？”
皇上此时心情好，听王清婉问起，也没不高兴，只是道：“他犯下如此大错，朕自然要重罚，这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也不用管。”
王清婉打量着皇上的脸色，脸上渐渐露出哀伤之色，哽咽道：“说句越矩的话，二皇子是臣妾的表哥，臣妾怎能不担心，怎能不自责呢。”
王清婉这话，本是想让皇上知道她的心善，套出皇上的话，但没想皇上却想偏了。
王清婉是容贵妃的亲侄女，二皇子的表妹，模糊一点，按辈分来说，也算是皇上的侄女。
虽然历史上姑侄共侍一夫的事不少，但终究多少受人诟病，皇上自认是个明君，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好了！”皇上抿起唇，语气有些严厉，“此事朕自有打算，不需你操心。”
王清婉见皇上生气了，立马闭言，没再说话。
她垂眸，手指像是无意似的，轻轻拨了两下银制香薰球。
然后，又开口和皇上说话，皇上这时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
东宫。
“殿下……”小福子舔了舔嘴唇，拿眼偷偷看上首的李璋。
李璋抬眼看他。
小福子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了下身后，小声道：“那个……昭华郡主没收。”
李璋目光略过，轻“啧”一声，在小福子以为他要生气时，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让小福子下去了。
小福子往外走了两步，犹豫了下，转身道：“其实奴才倒有个法子。”
李璋视线顿时看向他，道：“说。”
“奴才听说，相国寺的桃花开得极好，”小福子道，“小姑娘家家的，肯定喜欢漂亮好看的东西，而郡主很少出宫，若是殿下能带着她去相国寺看看，郡主肯定高兴。”
李璋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好主意，相国寺的桃花全京城闻名，是京城的一道美景，而那丫头向来爱美，定然喜欢。
只是……“就算孤邀请，她也不一定会同意。”李璋颦眉道。
按照这丫头现在的态度，莫说邀她去相国寺看景了，就算送句话都不容易。
小福子轻声道：“奴才听说，太后娘娘最近身体不太好，殿下可就此邀昭华郡主去相国寺为太后娘娘祈福，郡主对太后娘娘极孝顺，定然会答应，到了相国寺，给太后娘娘祈完福，再“顺道”看一看景，到时郡主一高兴，气准全消了。”
李璋闻言，嘴角轻扬，轻笑一声：“这倒是个好主意。”
顿了下，问道：“你刚刚说太后最近身体不好？”
“是，”小福子笑了下，道，“不过御医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老人家常见的病，多养养就好了。”
李璋颔首，道：“那孤明日给太后请安时，再和她说此事。”
次日，李璋特意算准了时间，在卫瑭刚到太后那儿不久就去了宁寿宫。
卫瑭正撒娇，让太后多许她吃一碗酥酪呢，就见宫女进来禀告，说太子殿下来了。
她才记起，今日是李璋给太后请安的日子。
她放下筷子，撇撇嘴。
太后装作没有发现她这幅神情，笑着让宫女请李璋进来。
“太后娘娘安。”李璋进来，目光快速略过坐在太后身边的卫瑭，对太后躬身行礼。
太后笑着叫起，道：“太子起来吧。”
李璋起身，目光又往卫瑭那儿瞟了一眼，刚好撞到卫瑭偷瞄他的眼神，他唇边弯起浅浅的弧度。
卫瑭像是被他这抹笑刺了眼，立刻收回视线，偏过头，恼羞成怒。
太后权当没有发现两人的小动作，十分客气地问了句：“太子可用过早膳了？”
李璋当然说没有。
卫瑭闻言，赶紧去拉太后的袖子，谁知，拉了个空，她愣了下，看向太后，太后笑呵呵地问她：“怎么了？”
卫瑭只当太后是刚巧避开了她的手，现在时机已失，自然只能摇摇头，道：“没什么。”
太后又看向太子，问道：“那太子要不要随我们用些？”
李璋目不斜视，对卫瑭的瞪眼视若无睹，恭声道：“谢太后娘娘。”
太后又命人添了副碗筷，宫女本想放在太后对面，太后朝右手边指了下，道：“就放这儿吧。”
李璋也察觉到了太后态度的变化，不过他很喜欢这种变化，于是一挑眉，坐了下来。
然后，卫瑭刚好和李璋面对面。
卫瑭：“……”
但她又不能让太后给李璋换个位置，她也不好意思和太后说，她和太子殿下闹别扭了，这算什么。
她只能低头用早膳，尽量不抬头。
心里暗骂李璋来得不是时候，搅黄了她的酥酪。
太后这次待李璋的态度格外和善，用膳时，还问了两句李璋喜欢吃什么。
李璋心里大为惊讶，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规规矩矩地答了。
早膳用得差不多了，李璋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找机会和卫瑭提起去相国寺的事。
他看了眼太后，虽然太后今日对他的态度颇为和善，但他也不敢保证，在太后面前和卫瑭提起此事，太后会不会一口否决，于是只得静待时机。
真是有了瞌睡送枕头，不到半刻钟，太后便道：“我有些犯困，进去歇歇，你们慢慢吃吧。”
太后最近身体不好，卫瑭也是知道的，听到太后说困了，她立刻道：“那您快进去休息。”
说完，起身想去扶太后。
太后轻拍了下她的手，笑道：“你就在这儿用膳，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卫瑭听太后这么说，又见有人扶着太后了，便没坚持，点头道：“好。”
李璋看出这是太后故意给他的机会，一边心里吃惊，一边抓住这个机会，对卫瑭道：“孤想着明日去相国寺为太后娘娘祈福，郡主可要同去？那相国寺后院有一片桃林，开得极美，郡主也可顺道去看看。”
卫瑭虽听御医说太后的病只是老人家常得的病，养些日子就好了，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听李璋说，要去相国寺为太后祈福，便有点心动，后来又听李璋说，相国寺还有片极美的桃林，就更加心动了。
最后，假意推辞了一下，在李璋的“再三”的诚意的邀请下，终于答应了。
李璋厚着脸皮，仗着太后不在这儿，又吩咐人给卫瑭上了碗酥酪。
卫瑭顿时眼睛一亮，下意识扬脸冲李璋笑了下，笑完又觉得不对，努力绷紧脸低下头，吃了一大口酥酪。
李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内室。
“咳咳咳！”太后刚坐到榻上，就躬身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剧烈抖动。
好半天才平息下来，太后看了眼手中的帕子，上头一洇深红的血迹。
“娘娘！”圆娘惊恐地叫了声。
太后轻嘘一声，拿了另外的帕子拭了拭嘴角，擦下一块白痕。
这个动作像是用尽了太后所有的力气，太后轻喘着靠到榻上，半阖上眼，眉头紧锁，下巴上被擦掉的地方，露出一块如死人般苍白的皮肤。
脸上不复方才在李璋和卫瑭面前那般精神，而是透着一股衰败之气。
闭上眼，若是不细听呼吸，会让人以为，太后就此睡了过去……
圆娘眼中含泪，哽咽着不敢出声。
她拿过一条只有在冬日才会用到的厚毛毯，长绒，手指用力压下去还有两指厚，盖在太后身上。
太后消瘦得只剩下一层层薄薄的皮覆在手背上的手抓了下毛毯，瑟缩了下，打了个激灵。
圆娘赶紧又为她加了条更厚的毛毯，心中不详之感，愈发强烈。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去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