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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又下了场大雪，天越来越冷，细瘦的红梅蹿出点点嫣红，亮白的雪覆在上头，结着一两点冰珠，映衬着说不出的好看。
“哎呀，昨儿半夜奴婢就听着窗外像是在下雪，没想到这样大，”新月推开窗户，对卫瑭笑道，“郡主今日去苏尚书家，正好可以边谈论诗词，边赏雪。”
卫瑭揉着眼睛半坐在床上，闻言，皱了下鼻子，兴致不高地说道：“我倒是盼着它今日接着下，这样我就可以推了这约了。”
小宫女端着铜盆和巾帕进来，新月挽了袖子伺候卫瑭梳洗，“您这几日不是一直在看书吗，到时候定不会露怯的。”
“我听姑祖母说，那位苏姑娘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其他姑娘也是才学出众的，到时候谈论起来，只怕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卫瑭唉声叹气，心里万分后悔。
“依奴婢看，郡主大可不必担心，”一旁的枫儿笑了声，“您难道忘了，宝珠县主也在呢。”
“奴婢听说，宝珠县主的诗词可不怎么样，以前无论参加哪个宴会，她都是避开诗词的，有她在，郡主再怎样也不会垫底。”
听她说完，卫瑭瞬间好了许多，她自信自己的诗词再怎么差都比王宝珠的要好。
于是，她挺直胸膛，一挥手：“替我梳妆！”
“是。”新月招手，让捧着衣裳的小宫女过来。
*
“郡主，到了。”新月给卫瑭系好月白绣银蝶的狐裘，扶着她下去。
卫瑭下车，一抬眼，傻眼了。
苏家大门前，至少站着快二十位姑娘。
“郡主好。”身为主人家的苏姝先问了声好，然后其他姑娘跟着附和。
卫瑭看了眼站在苏姝身边的王宝珠，在心里疯狂运气。
说什么只有几个人，看这样子，不少在京中数得上的人家的姑娘都来了吧？！
“昭华郡主？”一位容颜美丽，气质端庄的姑娘又叫了卫瑭一声。
卫瑭反应过来，微微福身，对着人道：“多谢诸位特意等我，先进去吧。”
说完，跟着苏姝往里头，硬着头皮顶着各位姑娘看她的目光。
来的基本都是大家小姐，就算卫瑭是郡主，她们也不必亲自在门前等着，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对卫瑭好奇罢了。
众人纷纷落座，也终于收回了落在卫瑭身上的目光，卫瑭微微松了口气。
等到苏姝和她一一介绍之后，她才知道，方才叫她的那位姑娘，是宁安郡主，福王的嫡长女。
她不禁看了眼宁安郡主，宁安郡主一坐下，身边就围了几位姑娘，周围的姑娘也纷纷与她说笑，看着人缘极好。
她在心中感叹一句，这位宁安郡主还真是了不得。
福王是先皇最宠爱的宸贵妃之子，当年还将还是太子的皇上压得喘不过气来，差点就登位了，但现在看来，这个身份很是尴尬，但这位宁安郡主却能京中小姐里混得如此好，实在令人佩服。
宁安郡主像是察觉到卫瑭在看她，扭头对着卫瑭笑了下。
卫瑭愣了下，也回了个笑。
这时一位姑娘突然说道：“以前我们当中，就数宁安姐姐身份最高，现在昭华郡主来了，宁安姐姐只怕要让位了。”
她说完，用眼神在宁安郡主和卫瑭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掩袖笑了几声，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卫瑭颦眉，她不知道这人是真的开玩笑，还是装的，但这话肯定会影响众人对她看法。
谁都看得出来，宁安郡主人缘极好，她这么一说，众人自然不高兴。
想了下，她准备开口说两句带过去，没想到宁安郡主比她先开口了。
“钱妹妹说得哪里话，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们在一处玩也从不讲这个，昭华郡主肯与我们一处玩，也定是不讲这个的。”宁安郡主说话温温柔柔的，让人听着很是舒服。
说完，她递话给卫瑭：“昭华郡主，我说的对吗？”
卫瑭领了她的好意，接了话：“自然是。”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过去了，那位说话的姑娘也没再说话。
之后卫瑭注意到，她似乎和王宝珠极为亲近，总是跟在王宝珠身后听她使唤。
她有点讶异，大家贵女都带着点傲气，是做不来这类谄媚的事的，但看那位钱姑娘像是做得顺手。
她又看了眼四周，果然，众人都不与她一起，且偶尔看去，眼中都闪过鄙夷。
“郡主。”
有人叫了卫瑭一声，卫瑭闻声看去。
是个圆脸的姑娘，一张脸总是带着笑容，看着脾气很好。
卫瑭在脑中回忆起这位姑娘的名字，笑道：“林姑娘。”
林大姑娘一双大眼睛充满好奇，看着卫瑭问道：“郡主，你在宫里那么久，应该见过太子殿下吧？”
卫瑭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下，回道：“见过。”
这下，众人都向她看过来了。
林大姑娘激动了下，继续问道：“太子殿下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啊？”卫瑭有点茫然。
“哎呀，你快说呀，太子殿下和苏公子相比，谁更好看？”众人纷纷垂促。
卫瑭奇怪：“你们……都没见过太子殿下吗？”
不应该啊，按照众人的身份不可能一个人都没见过吧。
林大姑娘长叹一口气：“太子殿下又没出宫开府，我们偶尔进宫也只是给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请安，哪里能碰得到太子殿下，只有在元宵节这些大节日，皇上和太子殿下在樊楼赏灯，我们才能远远看上一眼。”
卫瑭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她能见到太子殿下是这么不容易的事啊。
不对，她突然一顿，王宝珠肯定也见过太子殿下啊。
她眨眨眼，看着林大姑娘道：“宝珠县主也常在宫中走动，肯定见过太子殿下，你们可以问她啊。”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安静。
那林大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王宝珠在这边，脱口而出道：“她见过是见过，但她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的时候，就被太子殿下扔到湖里去了，我们也不好问她。”
卫瑭震惊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将目光投向王宝珠，见她脸上一块青一块白，还不时抽搐两下。
她目光复杂地将目光转向林大姑娘，很想问一句：姑娘，你是不是缺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