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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一个宫女慌张地跑进殿中,直奔向上首的王清婉。
众人皆停下动作,视线都投向上首。
王清婉不悦地皱眉,厉声道:“放肆!没见各位娘娘都在这儿吗?怎么这般没规矩!”
宫女咽了咽唾沫,定了下神,行礼道:“是奴婢失礼了。”
“看她这样慌张,许是有什么急事。”下首一个嫔妃道。
其他的嫔妃也跟着附和:“是啊,不知是什么急事呢。”
一边说,一边视线往宫女身上扫。
都知道这宫女如此慌张,必定是有要紧之事,自然探究。
王清婉给宫女使了个眼神,让她退到一边,对着众人笑道:“哪有什么急事,不过是我没教好她,才让她这般没规矩。”
又道:“时候不早了,我派人送各位姐姐回去吧。”
众人对视一眼,知道其中必定有事,也想着回去打探一番,也就顺势离去。
待众人离去后,王清婉回到后殿,对着宫女训斥道:“何事这样慌张!”
宫女跪下,声音很低却难掩起伏:“娘娘!彩绣姐姐被皇上下令杖毙了!”
“什么?!”王清婉声音破音,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茶盏一歪,滚烫的热茶顿时泼在了她的手背,“啊!”
她甩掉茶盏,蹿起身,旁边的宫女赶紧上来用帕子干净她的手,只是茶水太过滚烫,还是将她的手背烫得通红,还冒出几个细密的水泡。
“娘娘,奴婢这就去请御医!”有宫女迅速道。
王清婉没理她,只是从宫女手中接过凉帕子捂着伤处,眼睛直直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问道:“为何?”
宫女:“彩绣姐姐她……她不知怎的,被二皇子临幸了,就在海清殿旁的小阁中,结果被皇上发现了,皇上大怒。”
不对!
她不是让彩绣设计将卫瑭一个人丢在小阁吗?怎么她自己反倒……
“那昭华郡主呢?!”王清婉攥紧手,抿唇道。
宫女看她:“昭华郡主?什么昭华郡主?这件事里没有昭华郡主啊。”
王清婉心中一紧,死死咬住下唇,呼吸都带着火星。
好你个卫瑭,不但没入套,还把她的人弄进去了!
这个仇,她记下了!
王清婉深深呼吸,脑子渐渐冷却,想到一个无比重要的事,急急问宫女:“那二皇子呢?!”
宫女抖了抖身子,颤声道:“二皇子被皇上送出宫了,皇上还让侍卫守住二皇子府,不许二皇子出府一步,也不许人前去探望。”
王清婉脑中一白,艳丽的脸一下失去血色,握着扶手的指尖泛白。
怎么会这样?
难道二皇子真的要失宠了?
“娘娘,您现在该去向皇上请罪才是,”旁边有机灵的宫女提醒王清婉,“彩绣姐姐可是咱们碧华殿的人。”
王清婉骤地清醒,对,她现在应该去向皇上请罪,不能让彩绣影响到她!
而且,只要她得宠,选个好时机在皇上面前替二皇子说话,二皇子未必没有起来的机会!
“娘娘,御医来了。”宫女领着御医进来。
御医替王清婉看了看伤势,回道:“娘娘伤得不重,涂两天药就好了。”
说着,就从药箱中拿出药来,替王清婉抹上,结果却被她阻止了。
御医不解地看向她:“娘娘这是?”
“你将药放下就可以了,”王清婉收回手,对着身旁的宫女示意,“送御医出去。”
宫女上前,替御医拎起药箱,御医犹豫了下,还是没多问,跟着宫女出去了。
“来人,替本宫更衣,”王清婉起身,看着负责她装扮的宫女道,“选身素净的衣裳,妆容清淡些。”
宫女:“是。”
*
东宫。
“殿下,皇上派人过来了,叫您过去说话。”福海对着李璋道。
李璋坐在书案前,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不时在上面圈上一二,手边另有三本同样厚度的册子。
听到福海的话,他不疾不徐地放下朱笔,理理袖子,抬眼道:“知道了。”
福海上前,替李璋抚平衣摆上的褶皱,低声道:“皇上突然叫殿下过去,只怕是为了二皇子的事。”
李璋不在意地道:“他当时怒气冲头,自然不会注意其他,现在冷静下来了,自然要怀疑孤。”
福海恨恨不平地道:“咱们殿下才不会用这样肮脏的手段!”
李璋轻笑了声,道:“他可不会这么想。”
李璋整理好衣饰,出门时,像是想起什么,转身指着书案上的册子道:“上头孤圈出来的那些,给昭华郡主送去。”
顿了下,又道:“算了,只挑一两样送去吧。”
福海顿时换上笑脸,响亮地应道:“是。”
李璋到了海清殿,刚想进去,门口的内侍就半拦在门前,赔笑道:“劳烦太子殿下等一等,艳嫔娘娘正在里面。”
李璋往里看了眼,眸光微闪,轻敛薄唇,轻点下颔。
内侍大松一口气,殷勤地道:“要不太子殿下到偏殿去歇一歇,奴才给您沏杯茶来。”
他话音刚落,里头就走出来一个纤细的人影。
一身月白素纹的衣裳,只挽了个小髻,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艳丽的首饰,只鬓上簪了枝海棠。
像是哭过,一双眸子里水光盈盈,眼尾泛着红,眉间娇柔之色尽显。
“见过太子殿下。”那人走到李璋近前,连行礼时,都如弱柳扶风。
李璋眼眸微敛,视线从她身上扫过,依旧是冷淡的,但莫名地让王清婉汗毛直竖。
她抬头看去,却见李璋已经略过她走近殿中。
那种令人颤栗的感觉,顿时消散,王清婉舒出一口气,缓步离开。
李璋走近殿中,闻到一股极浅的香气,他不着痕迹地轻嗅了两下,眉头微颦,想到某种东西。
“太子,你可知朕叫你来做什么?”皇上看着李璋道。
李璋抬眼看他,目光在皇上脸上转了一圈,垂下头,抬袖行礼:“儿臣不知。”
皇上不轻不重地轻哼了声,道:“朕是想问你,你当时为何出现在小阁门口。”
“二皇子和那个宫女在阁中行苟且之事,怎么就那么巧,让你撞到了?”
李璋不急不慌,抬头看向皇上:“父皇这是怀疑儿臣,设计陷害二弟?”
“朕可没这么说,”皇上慢悠悠地道,“朕也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儿子,但二皇子平时与你关系不睦,又时常针对于你,你也有做此事的动机。”
李璋半撩眼皮,道:“儿臣之前说过,儿臣是刚巧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所以才撞破了此事,若是父皇坚持不信,儿臣也没有话说。”
他直视皇上,缓缓道:“儿臣自小受名儒教导,一向以父皇为榜样,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肮脏之事。”
李璋神色坦荡,语气淡然,让皇上心里的怀疑消了些。
李璋看着皇上,接着道:“若是父皇不信,尽管去查,若能查到证据,儿臣甘愿受罚,但父皇仅凭猜测就想定儿臣的罪,儿臣不服。”
若皇上真的这样做,何止李璋不服,那些老臣更加不服。
上次因为卫瑭的事,那些老臣就对皇上有些不满,若是皇上想在没有任何强有力的证据下,就定李璋的罪,朝堂必定动荡。
见此,皇上心里即使还有点怀疑,也只得按下。
只是让李璋离开前,还是警告了一二:“太子品格端正,朕自然相信你,只是太子身份到底不同,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才是。”
李璋薄唇轻动:“是。”
*
李璋回到东宫,对着福海道:“你派人将艳嫔和二皇子的事透露给皇上,记住,不要直接了当地送到皇上面前,要让他自己一点点发现。”
福海应声道:“是。”
又问:“王嫔好像也不知道艳嫔和二皇子的事,此事需不需要,也想办法告诉她?”
想想,和二皇子发生这种事情的是艳嫔身边的宫女,而艳嫔和二皇子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任谁都会多想。
李璋微挑眉,轻笑道:“那就告诉她吧,不然,等皇上知道此事的中间,岂不是让她太过惬意?”
福海笑道:“王嫔可不是好相与的,虽然之前那段时间让她脾气收敛了些,但本性难移,若是她知道此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艳嫔娘娘的日子,只怕要难过了。”
“艳嫔娘娘再怎么得宠,王嫔到底也是她姑姑,有些事也能忍着。”
李璋嘴角噙着笑意,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了口。
“东西送过去了吗?”他修长白皙的指尖轻敲了下杯壁,随口问道。
“……额。”福海老脸皱起,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璋抬眸看向他,指尖一停,抿唇轻声道:“她不肯要?”
之前她对着他就一幅冷淡的模样,后来还直接将小福子赶了回来,还故意说是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难道她真的不想再和他来往了?
李璋端着茶盏的手指一紧,眼眸微暗,嘴角的弧度藏着一丝危险。
不料,福海道:“不是,是您圈的那些东西,都……不大适合。”
都是名贵又比较大件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上头的纹样,它是真不合适啊。
龙凤呈祥、连理缠枝……
这心思也太过明晃晃了!
李璋回想了一下自己圈出的东西,沉默了。
其实,他真没那个意思,他只是下意识选了里头最名贵的东西……
半晌,李璋开口道:“你去将孤库房的册子拿来。”
之前那些都是母后留给他的东西,大多是母后的嫁妆,所以那些纹样的物什,数量也不少。
他还是从他的库中选吧……
作者有话要说:李璋:我真没那个意思,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