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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神色凛然的看着人,不要人有一丝一毫的回避,现在形势正好反了过来,盛气凌人的人换成了顾延。
丁晞此话问得就有失水准了,什么叫做他觉得新帝会是谁?按照律法,若是皇帝驾崩时没能留下圣旨确定新帝的话,那也该由内阁大臣和宗室族亲共同商议,在皇帝的子嗣中挑选一人,成为新帝。
若是没有直系亲子,那就只能从宗室里挑选合适的人。不过就现在来看,还有两位小皇子在,他们不可能会跳过这两个孩子的,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新帝必然是从两位皇子里挑选。不过,选谁对顾延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只是觉得王爷位高权重,您说的话大臣们也会慎重考虑。”
被顾延吓得一个寒颤的丁晞很快调整过来,用余光飞快的扫了一眼安王,见人收了那恐怖的气势,沉不住气,忍不住先开了口。
说着说着,丁晞好似想到了什么,眸子晦涩不明的打量着安王,喉头咽下些许苦果。他这急急忙忙的来找安王合作,是建立在安王没有野心称帝的基础上的!
安王有权有势,手握重军,很得民心。若是他振臂一呼,假传圣旨,越过皇子,自己称帝不是没有可能!
丁晞咽了咽口水,额间沁出细密的薄汗,心底的猜测越发没有边际,朝着最坏的结果一去不回。
如果是真,那他今日可就算是羊入虎穴了!
顾延冷笑不变,细细品着丁晞说的话,这说来说去的,还是那个意思,让他当这个出头鸟!
原先丁晞还想劝着安王跟他踏上一条船,现在看来安王根本深不可测,还把他暴露了,亏大了!
不行,他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能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
其实,若是安王称帝的话,对他而言,好像也不是多大的坏处,即使做不到把持内廷,他也还是那个太监总管!只要再暗中找机会,不怕自己爬不到那一步啊!
这么想着,丁晞眸光一凉,凤眸微挑,忘了刚刚被吓退的狼狈模样,忍不住上前几步,声调微微扬起,“还是说,王爷您想自己……问鼎大位?”
顾延:“……”
顾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一时有些无语,他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人这么理解。
顾延的沉默像是给了丁晞一颗定心丸,让他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如果王爷这么想的话,那奴才很愿意为您效劳。”
毕竟他是太监总管,皇帝的遗旨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顾延绷着一张脸,双手交叉的十指牢牢的嵌入手背,眸色渐深,心中愈发痛恨这些玩弄权术的人。就是因为有这些人在,大楚才一直不上不下,贪污之事屡见不鲜,朝堂风气乱成一团,这个国家怎么治理得好?
“丁公公想多了,本王无意于此!”
丁晞的笑意霎时僵在嘴角,他眼帘大开,艳丽的凤眼陡然瞪大,将要说出的话语卡在了喉咙。
他似是不敢置信自己被安王这般戏耍一般,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心底陡然冒出,一股子细微的杀意从眼角止不住倾泻而出,好在他知道这是在安王面前,还不能将自己的心底暴露。
那抹杀意转瞬即逝,若不是顾延一直盯着人,从未放过丁晞的任何面部举止,他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顾延眼眸一挑,一抹莫名的意味快速略过心底,丁晞想杀他?
他倒是没想到这丁晞竟然这么有魄力,也这么有胆子!简直胆大妄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丁晞瞬间收回自己的目光,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不仅没和安王达成合作,还把安王得罪透了!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笑意,脸色阴沉下来,深呼吸几口,努力从面上挤出一抹笑意,阴阳怪气的说道:“王爷,夜深了,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一挥衣袖,旋即转身,凤眼陡然向上挑起,面色阴沉,垂着眸子死死的盯着地砖,又是一声轻呼,才轻抬脚步,出了这压迫感十足的书房。
顾延冷眼看着丁晞大步离去的背影,轻勾嘴角,嗤笑一声。他知道了皇帝的确切情况,那丁晞自然就没什么用了。不过,丁晞此人,心胸狭隘,野心不小,偏生现在还手握内廷的大权,是个麻烦人物。
等顾笙的事情了结后,一定要尽快除了他!这样的人,不能留!
顾延的手上变换姿势,一手支撑着下颌,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到书桌上的明黄色一角,是他刚刚随手乱扔的圣旨。
丁晞倒是做了件好事,省下了他不少的麻烦。
而步出书房的丁晞被清冷的夜风一吹,这才察觉到后背的黏|腻,是刚刚他跟安王对峙的时候出的冷汗。随着夜风的吹拂,后背的温度立马降低,沁入骨髓的寒意立马爬上他的心底。
衣袍撩起一道半月形弧线,跨过门框,双腿一个寒颤,随即一甩拂尘,冷哼一声,领着几个小太监气势汹汹的走了。
安王果然是个麻烦,可是他还要安王去牵制其他势力,不能现在下手,这样看来,他得找到安王的弱点用以牵制他,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安王就会向他发难。
弱点?
丁晞笑了,一改刚刚的阴云密布,笑得明媚,一丝阴狠快速从他的眼底闪过,破坏了这生生的笑意。
安王的弱点不就是洛妤吗?
洛妤啊……这个姑娘,曾经是他心底的一抹阳光,一抹希冀,当然现在也是。
听说安王妃现在正在毅侯府,只要他拿捏住了洛妤,就不怕安王轻举妄动。
而且如果是洛妤的话,如果洛妤在身边的话……可是,有一点点麻烦呢,洛妤现在满心眼里就只有安王吧,不可能会给自己一席之地,不过没关系,她人在就可以了。
守在书房外头的江夏看着一群人拂袖离去,忍不住好奇王爷和丁公公的谈话内容,遂推开了房门。入目所及便瞧见了坐在椅子上沉思的安王。
“……王爷?”江夏咬了咬唇角,踟蹰的问出声来。他看了看正坐中央面色发黑的安王,便晓得两人的谈话怕是没有那么顺利。
想想也是,丁晞那种小人,安王又是这种性格,两个人怎么可能合得来?书房密谈,不过是两个人各取所需罢了,从两人的脸色来开,怕是不欢而散罢了。
他担心的只不过是丁晞没有达成目的,对安王不利。现在那丁晞掌管着内廷,说什么皇帝的旨意,还不是他的意思?
“无妨,赶紧把梁王办了!”顾延缓缓起身,绕开了面前宽大的梨花桌子,拿起那卷伪造的圣旨,声线中毫无波澜,“圣旨上只说了把梁王贬为庶人,所以……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把他圈进起来,顺便把他王府里的人送进去陪他!”
“王爷,属下知道了。”江夏不知圣旨是伪造的,双手小心翼翼弯腰的接过那卷明黄色绸布。
“还有事吗?”
“王爷,御将军来消息称,前线战况不好,蒙族一直洞悉我们大楚的先机,处处抢先一步,大军很是乏力……想必是梁王跟那个方漠搞的鬼,现在人已经被我们扣下了,蒙族没了消息的来源,想必很快就能被御将军打回去!”
江夏越说越激动,恨不得自己立马披挂上阵,冲锋杀敌。
“原来如此,应当没有大问题了,只是这样一来,御将军少说也打了三个月的仗啊,这军费倒是要不少。”顾延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颌,望着窗外墨色的漆黑夜幕,只余繁星点点。
甫一提到军费便又头疼了起来。
“军费?确实是一个难题!”江夏的一腔热血仿若被泼了一盆凉水,瞬时清醒了不少。
他顺着王爷的目光看向外头的星星点点,有的亮极,有的灰暗。
霎时,一道白光闪过他的心间,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王爷,王爷,那梁王原本不是在查户部的贪污吗?只要我们接受了,把那些贪污的账目都查出来,再让那些大臣把贪污的银子都吐出来,充公!就不怕军费紧张了!”
顾延好笑的看着江夏几乎要跳上天的模样,但笑不语。其实江夏能想到的他早就想到了。
户部贪污巨款的事几乎人尽皆知,它就像一个珂积在病体内的毒瘤,除不干净,有明晃晃的郁积在那儿。
前些人庆|丰帝曾大张旗鼓的派人查过账目,可明面上根本查不出,私下里更是不知安插了不知道多少人,至今也只能知道一点细枝末节。
而什么办案经验都没有的梁王也敢孤身一人去户部堂而皇之的查账,结果可想而知,查了这么多天,连个鸡毛都没有查出来。
现在梁王倒了,自然无人再去管户部的帐了。而他就算真的要查账,不是不可以,只是丁晞那边不好弄。
皇帝昏迷不醒,随时可能驾崩,太监把持内廷,整个朝堂乌烟瘴气,他这个时候出手到底值不值得,可如果没有巨款的话,前线的军需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那些人不好动,现在不好动。”
顾延说的那些人不是户部的大臣,而是丁晞,王丞相他们。这些人才是藏得最深的人!
不知怎么,顾延总觉得心里头有些不安,这种下意识的直觉一直很准,甚至帮他躲过了很多次致命危机。
“为了预防万一,江夏你拿本王的腰牌秘密调三千军士,在京城外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