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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热热闹闹、欢声笑语,门外冰寒料峭、寂静无声。惠辰在门口站了半响儿,目光如炬,里头打打闹闹,竟没半个人察觉。惠辰颇为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转身悄无声息的走了,不过几步,惠辰竟自顾自笑了起来。
那曹佑安正心惊胆战的跟着,时刻准备着迎接帝皇的雷霆之怒,他要是劝不了,即刻撒丫子把明妃娘娘请过来救火。谁知,圣人被拒之门外竟然笑得出来,曹佑安默默在心里小本子上又给明妃记上一笔,接着更诚惶诚恐的弯腰落后圣人一步跟着。这样捉摸不定的帝皇,着实叫他心里没底。
“话说,咱们大姑娘并白姑爷上的八宝金雀车马,雷霆之速,就归宁来!行得半路,忽闻敲锣打鼓、唢呐娓娓。你道为何?原是宁荣贾家的那块宝玉尽享齐人之福,如今先进门的是双侯史家的史千金,紧接着不过半月余,就要求取皇商薛家的薛千金。”说着又是一镇纸,好像敲得有瘾头了似的!
说书人自己先笑了道:“那史家嫁女儿、贾家娶媳妇是热热闹闹,无可厚非。却说原本还要避嫌的薛家,此刻竟然比这处还要闹腾,可叹取了个桂花老虎!”这么一说,说书人也豁的出去,挤眉弄眼先活灵活现的扮了个丑角,又一本正经的说道:“白虎高青龙,家门不幸!”
一作兴,惹得满堂的人们被逗着笑了个肚子疼还不罢休,“好你个促狭的!”两位嬷嬷到底有些阅历,此刻还能一边笑着,一边吐出几口字来。
那些年纪轻些的小宫女们,不是你喷了茶水,就是我打翻了干果碟子,还有一个笑着滚到桌子底下去了,就连林颐也是笑的厉害,指着张公公说不出话!
“你说白虎就白虎吧!也不过是说些软话的功夫。”张公公话音一转,又道:“那日风高气爽,适逢喜事绵绵,薛大姑娘是不好去的,薛大傻子和那桂花老虎争吵的厉害,故此只有薛姨妈一人前去赴宴,倒是底下的奴几去了七七八八,余下的不过是些没有门路,又没什么体面的劳苦仆从。说不得就是我这样,一把年纪了,还要彩衣娱人的。”这说着蹙眉下嘴角,露出一副苦相来,众人很没同情心的笑了。
又是一次惊堂木,示意安静,继续道:“这面苦心里苦。可不要借酒消愁?那几个门房小子并太爷们,青天白日,也不是困顿的时候,你往厨房打了几两酒,我找相好的炒了几个菜,大家拼凑着一副酒席,就在门房里胡吃海喝。这吃醉了酒,必要赌钱耍乐子的。”
“张爷爷,不过就是奴几吃酒赌钱兹事的,”这说话的是个腰粗膀圆的丫头,看张公公打了羽扇,一副诸葛在世的模样,忙又加了,“再不然就是吃醉了酒耍酒疯,嘴上没把门的,连那四五岁掏蝉洞的事都抖露出来罢!”
这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张爷爷讲的不新奇,可没你一口老黄酒吃了!”这下,众人再按捺不住,轰然笑了出来。
“兀那小子,小心你张爷爷给你苦头吃!”张公公吹眉瞪眼的唬着那嗓门最响的大丫头道,“我这可更离奇,却是一位浑身绫罗,乘了一顶蓝绵小轿的自称姓封氏老妇人,张口就哭自己那可怜的女儿。”
说到这里,张公公很是促狭的停顿了,慢悠悠的吃了一盅茶,看底下民怨沸腾才道:“因那家吃酒的吃酒,赌钱的赌钱,竟无一个顶事的!由她闹进了大门,又有那好事之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吵得不可开交。你道她那女儿是谁?正是如今薛大傻子的房里人,香菱!”
“那妇人哭咽,‘她家原是姑苏阊门富贵人家,可怜只得了一女,横祸天降,独女竟叫拐子拐走了。她从姑苏寻了十余年,寻到了拐子,从拐子口里得了买家,又一路寻到了都里。可怜她女儿好好一个千金小姐,竟落得为奴为婢,被个商女作威作福,苍天无眼!”
“听了这前因后果,不说众看客哗然,那里头醉的歪七扭八的门房也终于唬醒了,当下手脚麻利将妇人推搡出去,大门一关,便再无回应。那妇人空等半响儿,只得回了轿里,众人一见没了热闹可看,也就三三两两的散了。预知后事如何,老奴也不知道!”张公公很是赖皮的摊了摊手,引了众人好一阵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