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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只见苏晚娘身着素裳，一头青丝被高高绾起，没什么装饰，只是简简单单地别着一朵白梅花，有一种淡雅的美，表现的不冷不热的，眼中却暗含着一抹审视。
这抹审视是对他的，沈况不由自主地想到。
两人直视了一瞬便先后移开了目光，毕竟作为点绛阁的幕前人盯着顾客不怎么礼貌，苏晚娘向来是个讲礼之人。
沈况也觉得这样看着一个女人不太好，显得他不够正人君子。
但是，他确实抑制不住对眼前女人的好奇。
主动问道：“这位是？”
苏晚娘见是沈君瑶带来的人，即使不明白他的身份，也知道是关系不浅的，倒也没有多热情，只是淡淡道：“我是这点绛阁的老板，不知道这位公子需要点什么？”
沈君瑶见了自家二叔的神色，就觉得情况不太对劲，但是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二叔又总是对什么人什么事都能发表见解，她也不确定二叔会不会就看上苏晚娘了。
可不管怎么样，她都为二叔捏一把汗，因为晚娘可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更何况还是一个愿意为了亡夫自愿守寡的人。
沈况要是真的有这个意思，可是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沈况其实在被问到的时候，还真是有些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眼神一转，瞟到了身旁站着的安静的沈君瑶，才让出身子来：“给我这侄女挑些胭脂。”
那这便是沈君瑶的二叔了，苏晚娘曾经听沈君瑶提起过这么一个人，百闻不如一见，她倒是觉得沈况的形象和沈君瑶描述的有些差别。
她以眼神询问沈君瑶，沈君瑶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推断。
这挣自家人的钱，亏得沈君瑶能够绷得住，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这种生意，她苏晚娘喜欢。
于是，她一挑眉，带着沈君瑶道：“这位小姐，我们店里有好几款珍贵的胭脂，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的，你来试试。”
沈君瑶对店里的情况一清二楚，没什么挑选的欲望，只是跟着做做样子，好歹要让二叔有在为侄女买见面礼的满足感。
沈况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不过是站在苏晚娘的另一边，这心思就有点昭然若揭了。
沈君瑶有些头疼，不知该不该提醒二叔一二，一回京城就选了这么个难招架的对象，等他行动其阿里，大概会很难过吧。
而且，他还是一个比较能说的，只听他不停地问苏晚娘“这款胭脂好在哪里”，“原料有些什么”，诸如此类的，简直是停不下来的那种。
苏晚娘出于礼貌，出于“顾客就是上帝”的这种想法，拿出了一个店老板应有的风度，很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沈况大概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问题越发多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关心姑娘家的胭脂。
苏晚娘本来就是一个挺冷淡的人，也就是和沈君瑶熟起来以后才表现出一些热情来，她也不怎么喜欢话多的人，就有点儿不厌其烦，但还是耐着性子。
沈君瑶也是想给二叔一个机会的，一方面二叔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他和苏晚娘的年纪也比较相仿，另一方面她也希望晚娘能够从过去走出来，这就需要一个人能够撬开她的心门，慢慢走进去，也不至于这么孤单。
再来，两个人都是她很亲近的人，要是真的在一起，那就是亲上加亲，她也是喜闻乐见的。
不过，她也知道苏晚娘的极限在哪里。
赶紧就挑拣了几款自己平日里用惯了的胭脂，让苏晚娘帮忙打包起来，又对沈况道：“二叔，我已经挑好了，你该付银子了！”
沈况被沈君瑶叫回了神，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多了，苏晚娘的态度也不像刚开始那样了，闭上了嘴，却还是跟着苏晚娘到了账台旁，问道：“多少银子？”
苏晚娘原本还想给他少算点儿银子，但是看他也不缺钱的样子，便抬高了价钱给了他，一点儿情面也不讲。
沈况倒是笑着，喜滋滋地出了钱，还觉得在交接钱的过程中，两个人的手稍稍碰了一下，关系又近了一步。
就是钱袋迅速干瘪下去，没想到几盒胭脂也这么贵，难道是他在安溪县待的太久，刚回京城还不了解京城的物价，难得地出现了一些羞囧。
要是出了这点绛阁，他可就没钱为沈君瑶买别的东西了。
沈君瑶自然是知道这其中内情的，也有些无奈，苏晚娘很明显的公报私仇，特意多要了些银子，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晚娘对二叔印象深刻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管这印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容易忘记就可以。
就算他们俩以后没有机会，她也能给他们制造机会，再一想二叔的性格，应该会主动一些，对上晚娘的冷淡，两个人倒也算是天作之合，这样互补也是很少见的。
虽然沈况很想多待一会儿，但是这东西也买了，银子也付了，就是银货两讫，他们也没有什么理由留下不走。
等两人走到门口，沈况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高声问道：“我叫沈况，敢问老板芳名？”
苏晚娘皱了皱眉，没想到居然会被问到名字，而她并不想告诉他，只是道：“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不需要向客人报备我的出处吧，若是沈公子有本事知道我的姓名，我会比亲口告诉你更高兴的！”
如此有性格，沈况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也回答道：“下次再来，我会说出姑娘的名字的，告辞！”
一出了点绛阁的门，沈君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手中包着的胭脂点点沈况的胳膊，调笑道：“怎么，看上人家了？”
沈况摇摇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是挂着的嘴角一直没有下来。
“就是觉得，她身上有别的女人没有的东西，很吸引人，让人不由自主地去追寻她，还有就是，男人都有的劣根性吧，想要打破她那层仿佛格格不入的，与世无争的淡然。”
沈况其实也有些自嘲，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一种征服欲，毕竟当初看到自家兄长被一个婢女迷得神魂颠倒的他还颇为不屑。
好在，他仍是有理智的，冷静的，对于苏晚娘，还是一种比较纯粹的好感。
于此同时，慕容璟握着手下人送来的纸条，默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