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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姨娘！”沈君瑶伸手拦住想要上前说话的良辰和美景，她提高音量，冷冷的唤了兰姨娘一声。
兰姨娘身体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她顿时觉得丢脸，更是挺直了身板，抬头挺胸看着沈君瑶。
沈君瑶看她的目光仿佛是看可以一手捏死的蚂蚱：“兰姨娘怕是忘了尊卑吧？”
“我乃正房所出，是相府嫡小姐，而兰姨娘你不过是妾室而已，拦着我的去路，对我指手画脚，如此僭越行径，传出去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兰姨娘被噎得脸色一青，她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道：“大小姐这话就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为了老太君身体着想吗？”
“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能挡我去路了。”沈君瑶冷冷说道，“我身后这位可是百草谷的弟子，我特意请来给祖母看看身子的。”
百草谷三字一出来，兰姨娘脸上的笑容立马一僵：“这样啊，大小姐竟然请到了百草谷的医师，是我冒昧了。”
“那么，兰姨娘，是否可以让行了？”
兰姨娘侧过身子，让沈君瑶进去，她舔着脸跟在身后。沈君瑶看了她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没有理会。
老太君的屋子里有一股浓重的沉香味，混着中药清苦的味道，闻起来一阵压抑。
沈君瑶到的时候，老太君正躺在软榻上假寐，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她眼珠转了转，缓缓睁开了眼睛。
“瑶儿？”
沈君瑶坐到老太君身边，关切地说道：“祖母，我特意请了百草谷的医师来给您瞧瞧身子。”
老太君一怔，勉强笑了笑：“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已经是半截脖子埋进土里的人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沈君瑶微微蹙眉，老太君这样抗拒医师检查，是不是说明真的病得不清？
她情绪有些低沉：“祖母，百草谷医师医术高超，您就让她瞧一瞧吧，也好让孙儿安心。”
老太君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罢了，就依你吧。”
沈君瑶给了楚若水一个眼神，楚若水点点头，她上前几步，坐到桌子另一边，从随身的口袋里拿了一个腕枕：“老太君，请您把手放在上面。”
沈君瑶为老太君挽起袖口，楚若水便伸指搭在老太君脉搏上，众人皆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期间，沈君瑶一直盯着楚若水的表情，只见她眼睛里是少有的凝重，见此，沈君瑶的心更是沉了几分。
片刻后，楚若水才开口：“老太君平日里是否总是觉得体力不济，昏昏欲睡，且伴有心悸？”
老太君脸上出现惊讶的神情，她点了点头：“却是如此。”
兰姨娘在一旁急切地追问：“很严重吗？”
楚若水目光从兰姨娘脸上飘过，她没有理她，而是看向了沈君瑶，直到沈君瑶点头，她才缓缓说道：
“我们体内的血液就如同流水，当血液正常流动的时候，身体便无大碍，可是老太君年事已高，体内的血液便凝滞，无法流动，所以才会有这些症状。”
“此症我们名为凝血症，病患很有可能突然猝死。”
沈君瑶眉头紧皱：“可有医治的办法？”
楚若水脸色少有的凝重：“此症无法根除，只能慢慢调养，我待会开一个方子，你们记得每日煎一帖给老太君服用，另外要注意饮食清淡，平日里可以在后花园走动一下。”
沈君瑶点头，楚若水继续说道：“还有一味最重要的药材只有我百草谷才有，我回去便派人去取，到时候送到府上。”
老太君听闻自己还能治，脸上也是一脸喜色，感激地说道：“麻烦医师了，老身不胜感激。”
“老太君客气了，这本就是医者本分。”
婢女已经递上了文房四宝，楚若水提笔写下药房交给沈君瑶，方道：“只要按照药方煎药，便无甚大碍，此病需静养，老太君切忌大动肝火。”
老太君点点头：“老身省得了，瑶儿，帮我送送这位医师。”
沈君瑶点头，她领着楚若水出门，良辰美景二人紧紧跟在身后。
待走出院子，楚若水才说道：“那位兰姨娘没有出来，你就不怕她在老太君面前乱嚼舌根？”
“呵！”沈君瑶不屑地痴笑，“你看着兰姨娘，像是能翻出什么浪花的人物吗？”
想起兰姨娘被沈君瑶三言两语便堵得哑口无言的样子，楚若水一阵好笑：“这兰姨娘便是沈雨柔的娘亲？”
沈君瑶点头：“正是！”
闻言，楚若水脸上的嘲笑都要溢出来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诚不欺我也！”
沈君瑶被她这话逗得一笑：“你这嘴巴，当真是毒。”
“瑶姐姐，这话我也送给你。”
玩笑过后，沈君瑶脸色再次凝重起来：“阿水，现在没有外人，你老实告诉我，老太君的身体到底怎样？”
楚若水微微一怔，她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瞒不了你，瑶姐姐，就算是有我的药，老太君也活不过五年。”
“五年？”
沈君瑶想起，前世老太君便是在一年后撒手人寰了，而今有百草谷的灵丹妙药，竟然也只能多活四年吗？
“老太君身体太虚弱了，能再活五年已是极限，瑶姐姐，生死有命，你也不必过于伤怀。”
沈君瑶点点头：“我知道了，阿水，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沈君瑶把楚若水送至相府门口，直到见她上了马车，方才转身。
良辰和美景对视一眼，见沈君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半晌，还是良辰讷讷开口：“小姐……”
“你们不必担心，我只是……有些难过罢了……”
前世她与老太君关系十分恶劣，今生好不容易修补好两人的关系，老太君也开始宠爱她了，结果……
活不过五年……
沈君瑶叹了一口气，她明白老太君心里一直放心不下的是不在身边的小儿子顾况。
而顾况……与一年后的涝灾休戚相关。
看来，她的计划要更提前才行了。
“良辰，帮我把一封信送去点绛阁，记住，要亲手交到苏晚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