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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知好歹的混账，即便是打死了，也是活该。”
沈傲没有半分犹豫地说道，话语里的冷漠，让江氏和沈云烟都忍不住一抖。
沈君瑶半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情绪：“话虽如此，传出去对父亲的名声也不好。”
“瑶儿说得对。”老太君被兰嬷嬷搀扶着，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的脸上满是焦急，“雨柔死不足惜，可是若是让你落下个残杀亲子的罪名，便得不偿失啊！”
沈傲这才有所动摇，他挥一挥袖子，让那两名家丁退下：“娘亲说得在理。”
他看了一眼沈雨柔，厌恶地说道：“把她关进祠堂，不要出来碍眼。”
老太君这才舒了一口气，她有些脱力地靠在兰嬷嬷身上，脸上的皱纹仿佛更多了些。
沈君瑶有些心疼地扶着老太君另一边，她示意老太君身后的两名婢女把绑着沈雨柔的绳子解开。
“娘亲您身子虚弱，这些杂事便不要管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沈傲说完，便甩袖离开，看也没看沈雨柔一眼。
江氏目光一闪，她被沈云烟轻轻撞了撞，立马跟在沈傲身后离开。
沈君瑶看在眼里，心里一哂笑，不过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老太君再次晕了过去。
“祖母！”沈君瑶大惊，她慌忙抱住老太君，“去请御医！”
沈君瑶此时一门心思都在老太君身上，她扶着被家丁背着的老太君的身子，没有看到沈云烟意味深长的笑容。
——
“老太君，您再喝一点吧。”
老太君仍是摇了摇头，沈君瑶无奈，只得把粥放下。
她看着老太君短短两日便更显消瘦的面容，心里一阵阵难言的滋味。
“瑶儿，唉！”
老太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没有一点精气神。
沈君瑶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说道：“祖母放心，我已经叫人给三妹上过药了，她背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
“你父亲，自从做了左相之后，性子便越发暴躁了。”老太君一脸复杂，“我这两日在想，若不是我们求情，他是不是真的会把雨柔打死。”
沈君瑶没有说话，老太君可以责备沈傲，她却不行，只好保持沉默。
老太君继续说道：“瑶儿，你是不是恨你父亲？是不是恨我？”
“祖母您说什么胡话。”沈君瑶猛地抬起头，“您对瑶儿这么好，瑶儿敬您爱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恨您？”
“我知道，你娘的事情，一直是你心里的疙瘩，我近来也一直在想，曾经对你娘太过苛责了。”老太君不无后悔地说道，“至于你父亲，确实是负了你娘，你心中有怨，也是无可厚非。”
“祖母……”
老太君摆了摆手，打断沈君瑶的话：“但是祖母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在兰氏和雨柔差点被你父亲打死的时候，都是你不管不顾地站出来替她们求情。”
“我活到现在才知道，三个姑娘里面，唯有你是最重情意的一个人。”
闻言，沈君瑶心里有些复杂。
老太君只知道她为兰姨娘和沈雨柔求情，却不知道，兰姨娘和沈雨柔落到如今地步，都是她一步一步谋划而来的。
她会求情，不过是因为兰姨娘和沈雨柔欠她的，还没有到要用生命偿还的地步。
况且，兰姨娘以过去的那个秘密为条件，让她无论如何要保沈雨柔一命。
“瑶儿，你帮我去看一下雨柔吧，不然我实在是不放心。”
沈君瑶点了点头：“我这便去。”
——
美景和良辰跟在身后，她们看沈君瑶神情复杂，对视一眼，美景问道：“小姐，您怎么了？可是老太君说了什么？”
“没有。”沈君瑶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沈雨柔落到这步田地，有些感慨罢了。”
曾经沈雨柔在相府也算是横着走的人物，有老太君和兰姨娘撑腰，即便是沈云烟，被她刁难也得忍气吞声。
没想到转眼之间，便落魄地躺在祠堂里，狼狈不堪。
祠堂里面很是阴暗，沈君瑶来到关着沈雨柔的那扇房门口，叹了口气，她刚想推开门，门便从里面开了，沈云烟的笑容僵在脸上。
“二妹？”沈君瑶看她这模样，不知为何，心里一跳，“你赖这里作甚？”
“我来看看三妹。”沈云烟的笑容淡去，换上另外一副忧愁的模样，“她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姐姐的，实在是不是滋味。”
沈君瑶淡淡说道：“二妹有心了。”
“娘亲找我还有事，我便先走了。”
沈君瑶看着沈云烟匆匆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从沈云烟嘴里定是问不出什么了，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影，走了进去。
“三妹，我带了上好的药膏过来，你转过身去，我让美景给你涂上。”
沈君瑶看了一眼美景，美景麻利地把沈雨柔搀扶起来，小心翼翼地褪去沈雨柔的衣物，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背部。
沈雨柔倒是难得地乖顺，她所有的情绪像是在那日便被消耗完了，此刻便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姐姐，你看到我这生不如死的模样，是不是很开心啊！”
沈君瑶微微蹙眉：“不要胡说。”
“呵！”沈雨柔不置可否，“也对，你一向高高在上，我是好是坏，都对你没什么影响。”
“……”
沈君瑶没有回答，沈雨柔一个人自顾自说下去：“不过沈云烟可就开心了，装作一副关心我的模样，谁不知道她心里乐坏了呀！”
“你后悔吗？”忍了又忍，沈君瑶仍是忍不住问道。
沈雨柔神情一僵，半晌她脸上露出似笑哭的神情：“我为什么要后悔，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明明是楚尧骁对不起我，他说了要对我好一辈子的，说好要爱我护我宠我一辈子的，结果呢，这才成婚一个月而已，他便休了我，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沈君瑶蹙眉，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着沈雨柔几乎魔怔的模样，终是什么都没讲。
她换了个话题，问道：“方才你与沈云烟说了些什么，她看上去很高兴。”
沈雨柔突然转过头，她看着沈君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放心，你救了我娘，救了我，我不会害你的。”
沈君瑶蹙眉，她刚想追问，沈雨柔却闭上了眼睛，拒绝交谈的模样。
恰好美景也已为沈雨柔上好药，沈君瑶为她拉好衣服，盖好被子，终是无奈地转身离开。
如若她知道，沈雨柔会如此歇斯底里的话，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