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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芷嘴唇颤抖，惨白着一张脸不敢说话。
沈君瑶心里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八弟这个样子，华贵妃可有派人来关怀？”
提起华贵妃，洛芷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恨，她带着空腔说道：“没有，宫里半点消息也没有传来，这回不仅父皇放弃了我们，就连母妃也把我们当做弃子。”
沈君瑶沉默起来，华贵妃是什么样的人其实她早就心中有数了，然而真听到慕容珂也被放弃，她也情不自禁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来。
“华贵妃或许是因为不方便出宫呢。”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然而沈君瑶说出口却是另一番话了，“如今八弟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华贵妃可能是不想再给八弟招惹闲话。”
洛芷此刻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闻言眼里闪过期待：“真的吗？”
沈君瑶点点头：“弟妹你听我的，先把八弟从书房拉出来，一味地放任自流会出事的，你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八弟萎靡不振之时，需要你拿定主意。”
洛芷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君瑶眸光一深，继续说道：“二来，你可以主动去宫里找华贵妃，她毕竟年长，说不定能为你们出谋划策呢。”
洛芷咬着唇，面露犹豫之色：“我……我其实有些怕母妃。”
沈君瑶劝道：“她不仅仅是你母妃，还是你姑姑，你们都是洛家的女儿，大可不用怕她。”
洛芷点点头，她虽然不知道沈君瑶为何帮她，但是毫无疑问地是，沈君瑶说的这些于如今的她来说很有用，堪称百利而无一害，至于沈君瑶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她不会去管，也没有精力去管了。
想到这里，洛芷起身对沈君瑶行了一礼：“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却少，对谢七嫂此番指点。”
“我也并非没有私心。”沈君瑶吧洛芷扶起来，半真半假地说道，“夫君心里是有八弟的，若是我置身事外的话，夫君日后听说了定然会心里不快。”
听到这话，洛芷有些感动，沈君瑶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快回去吧，八弟还在等你呢。”
洛芷笑中带泪地转身离开，沈君瑶从窗户里看着她上了马车，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世事无常，可惜了他们了。”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八王爷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便要做好败北的准备。”良辰为沈君瑶倒好茶，淡淡说道，“况且，对于八王爷来说，早早地退出未必不是一件坏事。最起码日后会和姑爷碰上的是三王爷而不是八王爷。”
“你说得对。”沈君瑶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悠悠说道，“能够避免骨肉相残，对阿璟来说是件好事。”
“对了。”沈君瑶想起什么，问道，“可有把我的信交给卫十三。”
良辰点点头：“小姐放心吧，昨日便已经送到了。”
沈君瑶点点头，轻笑一声，缓缓说道：“好戏终于要上演了。”
她在信中交代卫十三适当地把沈云烟和慕容霆的私情透露给华贵妃，如今慕容珂被扳倒，华贵妃想必对和慕容霆有关的一干人等恨之入骨。
依照华贵妃的疯性，到时候必然是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
沈君瑶料得不错，华贵妃如今确实是快要被气疯了。
重华殿的宫人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触了霉头，遭致杀身之祸。
掌殿女官是唯一一个敢靠近华贵妃的人，她跪在华贵妃身边，一言不发。
空荡荡的宫殿里只有华贵妃和掌殿女官两人，华贵妃的声音此刻显得分外缥缈：“本宫完了。”
掌殿女官面露不忍：“娘娘……”
“哈哈哈哈！”华贵妃的笑声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与疯狂，“本宫大半辈子都压兰妃一头，没想到在这个关头被那个贱人狠狠打脸了。”
华贵妃魔怔了一般，又哭又笑，表情很是狰狞：“阿珂倒下了，本宫已经没有依靠了，输了，本宫输了……”
“娘娘您不要吓奴婢！”女官膝行几步，抱住华贵妃的膝盖，“娘娘，您还有七王爷啊！”
“慕容璟……”华贵妃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本宫与他已经断绝了母子关系，就算是他成了又如何？”
“母子亲情岂是说断就能断的？”掌殿女官苦口婆心地劝道，“七王爷若是大事能成，还不是得尊您一声母妃，这太后之位给您莫属啊！”
华贵妃的目光闪烁，神色间有些动容。
掌殿女官眼看有戏，继续劝道：“七王爷心中还是有您这个母妃的，只要娘娘您对七王爷稍稍示弱，他一定……”
“住嘴。”华贵妃脸色一变，她一把推开掌殿女官，直直瞪着女官。
掌殿女官被推倒在地，心里既忐忑由疑惑，明明前面还好好的，到底是哪句话惹得华贵妃雷霆大怒？
“你要本宫向他示弱？”华贵妃冷笑道，“本宫以前对他还不够好吗？而他呢？她是怎么回报本宫的，一个沈君瑶便把他迷得晕头转向，对本宫翻脸无情，要本宫对他慕容璟示弱，告诉你——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掌殿女官哑口无言，她是华贵妃的贴身丫鬟，慕容璟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眼睁睁看着华贵妃和慕容璟母子二人渐行渐远，她心里清楚得很，是华贵妃把慕容璟推开的，然而这些话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多说无益，华贵妃是停不下劝的，反倒是会迁怒于她，与其如此，还不如就这样算了。
掌殿女官撑起身子，她跪在地上，语气低沉：“娘娘恕罪，是奴婢鬼迷心窍，才会胡言乱语。”
华贵妃冷冷一哼，她站起，明黄的宫袍显得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刚开刃的剑，锋芒毕露。
“兰妃这个贱人相比现在春风得意吧！”华贵妃咬牙切齿说道，“听说云嫔那个贱人去了她的兰轩殿。”
“呵呵，她们两个贱人狼狈为奸，连起手来害得阿珂翻身无望，本宫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掌殿女官错愕地抬起头：“娘娘，您要去哪？”
“当然是兰轩殿。”华贵妃扬气头，傲气十足地说道，“本宫要去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