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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过世,沈家挂满白幡,沈君瑶的肚子才月余,心中悲寂,整日郁郁寡欢。
她不顾众人劝阻,坚持要为老太君守灵。良辰和美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们知道这事旁人没法劝,只能靠沈君瑶自己走出来,无奈只得让容出云开安胎养身的药方,日日炖给沈君瑶喝。
然而沈君瑶还是肉眼可见的消瘦起来,她足足在老太君的遗体千跪了三日,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看着她双眼通红面色发白的模样,沈傲咬咬牙,对良辰说道:“去将军府,请顾夫人来一趟。”
良辰点点头,立马飞奔出去。
这个时候,或许也只有顾朱氏才能劝动沈君瑶了。
顾朱氏已经接到了老太君过世的消息,虽然顾家与沈家早就形同陌路,然而人心都是肉长的,听到这个噩耗时,顾朱氏也免不了怅然。
她一见到良辰焦急的模样,心里一紧,连忙追问:“是不是瑶儿出事了?”
沈君瑶她这个做舅娘的看着长大的,性子如何她很是清楚,惯来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老太君这一去,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
良辰带着哭腔说道:“夫人,小姐她在老太君灵堂千跪了三天三夜了,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我们怕她的身子受不了啊,您赶快去劝劝她吧。”
“什么?瑶儿怀孕了?”顾朱氏一把捏住良辰的肩膀,震惊地问道。
“是啊夫人,我们都劝不住小姐,这样下去我们也担心小姐腹中的孩子啊。”
“这孩子,我还以为她已经成熟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胡来。”顾朱氏又急又怒,二胡不说就往府外冲去,良辰连忙跟上。
沈府内,沈君瑶只觉得自己的眼泪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一片悲凉,老太君心心念念着要抱外孙,然而还没等到听说这个消息,便已经撒手人寰。
许轻音和苏晚娘在一旁看着,心焦不已,二人对视一眼,苏晚娘上前说道:“瑶儿,你这个样子,老太君见了定然回伤心的。”
沈君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许轻音手里还牵着一岁多一点的沈君沅,他蹒跚的扑入沈君瑶的怀里,哭着喊道:“姐姐……祖母……呜呜呜……”
沈君沅的话还说不利索,然而沈君瑶听着,只觉得眼眶酸热。
许轻音把沈君沅抱起来,劝道:“君瑶,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啊。”
沈君瑶总算是愿意开口说话了,她的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们不必劝我了,就当做是我送祖母最后一程吧。”
许轻音和苏晚娘面面相觑,脸上都满是无奈。
“瑶儿,你太糊涂了!”
顾朱氏刚刚踏进院门,一听到这话,立马训斥起来。
沈君瑶听到顾朱氏的声音也是一抖,别看顾朱氏如今是个温温和和的模样,年轻的时候却也是一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行事作风十足泼辣。
顾朱氏快步走到沈君瑶面前,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生气又心疼,嘴上便不留情地数落起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以为你这样,老太君就会高兴吗?”
“七王爷如今还在南疆九死一生,而你在干什么?你在虐待你们的孩子!”
“你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是不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也如何对七王爷交代!”
顾朱氏这话说得不留情面,沈君瑶的脸色也越来越白,许轻音在一旁听得于心不忍,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被苏晚娘拉住。
她转头看去,便见苏晚娘对她微微摇了摇头,许轻音咬着下唇,不再有动作了。
顾朱氏吸了一口气,稍微缓和了语气:“老太君已经六十高龄了,无病无痛地在梦里去了,这是喜事,瑶儿,你是想把喜事变丧事是吗?”
沈君瑶声音嘶哑:“我没有……”
“既然没有,那便起来。”顾朱氏说着,给良辰使了一个眼色,良辰和美景立马见机行事,一左一右地把沈君瑶搀扶起来。
好在沈君瑶这回听了劝,没有反抗便被搀起来了。
在场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顾朱氏果然是救星啊。
顾朱氏也长叹一口气,吩咐道:“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地睡一觉,大夫呢?找来给你们家小姐瞧瞧。”
“容出云就在王府里,我这便去喊他过来。”美景说完,便撒腿往外跑去。
“容出云?”顾朱氏疑惑地看着良辰,“此人是谁?”
良辰回答道:“是百草谷派来的医者。”
顾朱氏点点头,她扶起沈君瑶另一边的身子,对许轻音和苏晚娘说道:“这里就麻烦你们了,我先安顿好瑶儿。”
许轻音和苏晚娘忙不迭地说道:“快去吧,瑶儿的身体要紧。”
沈君瑶被顾朱氏强硬地按在了床上,然而她的身体虽然已经困极了,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顾朱氏叹了一口气,也不逼她,待到美景扯着容出云进来,连忙说道:“这位公子可是百草谷的医师?”
容出云行了一礼:“正是,不知夫人是……”
“我是君瑶的舅娘,不知医师可有安眠的药物,瑶儿迟迟无法入睡。”
容出云正色道:“我先检查一番。”
顾朱氏连忙让出一快地方,容出云的手搭在沈君瑶手腕上,面色严肃,顾朱氏的心不由得一紧。
容出云收回手,看了一眼苍白憔悴的沈君瑶,默默从袖中拿出一粒药丸,递给沈君瑶:“吃了这个,好好睡一觉吧。”
沈君瑶张开嘴唇咽了下去,她像一个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不过好在,药很快就起效了,沈君瑶总算是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见沈君瑶睡熟了,顾朱氏松了一口气,连忙朝容出云问道:“瑶儿的身子怎么样?”
容出云摇了摇头:“王妃的身子已经很虚弱了,再晚一点,可能连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
闻言,顾朱氏一阵后怕,她急切地问道:“那现在是没事了吧?”
容出云说道:“我给王妃开一个药方,王妃的底子好,只要按时吃药,不会有事的。”
顾朱氏长舒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床上虚弱的沈君瑶,眼里满是心疼。她喃喃道:“如今正是风雨飘摇之际,真真是祸不单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