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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陛下给您的信。”
卫七把皇宫中传来的信递给慕容璟,慕容璟合上兵书,伸手接过。
他随意扫完信上的内容,冷笑一声,把信扔进火炉里烧了。
“我这位三哥,果然不得消停。”
卫七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慕容璟淡淡说道:“告诉父皇,我心中有数,不会介怀的。”
“是。”
卫七退了出去,慕容璟看着眼前的兵书,冷嗤一声。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总结起来不过就是折子雪花似的往御书房送,上面的内容都是说要惩治他私自炸山,触怒神灵。
哼!
本就是一群冥顽不灵的老顽固,再加上慕容霆的挑唆,慕容璟已经可以预见明日的朝堂之上将对他进行口诛笔伐。
他父皇虽然宠爱他,但此事定然也是无法轻易揭过,打算罚俸一年。
慕容璟对此倒是毫不介意,他打着养病的幌子,不用上朝,倒是乐得清净。
只不过,沈傲应该没有他这么幸运了。
沈傲同他一道治水,有心之人必然会大做文章,把沈傲同炸山一事捆绑在一起。
听说昨日沈傲喜得贵子,也不知道他这个开心在今日上朝后还能维系多久。
呵!真有意思。
“王爷。”
卫九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慕容璟看着他,心里有些沉重。
他之前派卫九去调查他舅舅洛扬同江湖的联系,如今回来,想必是已经有了结果。
但愿这结果,不是如他所料那般。
慕容璟揉了揉眉头,有些心累地问道:“怎么样?”
“属下一直守在尚书大人身边,发现他在一周前前往凉州,去了风声楼,在里面待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出来。”
慕容璟闭上眼睛,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王爷。”
“等等。”慕容璟睁开眼睛,看着卫九,“此事……瞒着我父皇。”
卫九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应道:“是。”
卫九一出去 慕容璟便脱力地靠在了椅子上。
风声楼是什么地方,但凡对江湖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
江湖上的刺客都会在风声楼挂牌,明码标价,只要你出得起他们标出的价格,那么那些亡命之徒便会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刀。
这把刀无所畏惧,即便是王公贵族,也照杀不误。
洛扬是兵部尚书,照理来说是不可能去风声楼的,但是若是把此事同刺杀联系起来,答案昭然若揭。
母妃啊母妃,你果然……
从未让我“失望”过……
——
养心殿,沈傲握紧手中的玉笏,被广袖遮住的手青筋暴起。
他昨日抱得麟儿的欣喜全被他的“好”同僚打击得支离破碎。
“陛下,臣认为,七王爷此举实乃大不敬,必然触怒上天。”
这是御史大夫,御史大夫实兰家的人,站在慕容霆这一边,他娘亲也是兰家人,御史大夫当然不会参他。
但是他不参,自有别人会参。
“陛下,臣认为,沈相当时在七王爷身侧,当有劝阻不力之罪。七王爷年轻气盛,可是沈相已经为官多年了,竟然不阻止七王爷,让他做下此等鲁莽之事。”
沈傲看着身侧的洛扬,洛扬素来同他相看两生厌,如今落井下石,沈傲倒是不惊讶。
沈傲也不是什么会任由别人羞辱之人,他上前一步,刚想说话,却不料有人比他还要快。
“启禀陛下,臣有话要说。”
听到这个声音,沈傲的脸顿时一片青黑。
沈况!
自己弟弟什么性子沈傲心里门儿清,他转过头,瞪着沈况,沈况却置若罔闻,他上前几步,直接跪到地上:“陛下,请听臣一言。”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陌生面孔,贴身的太监小声提醒:“陛下,这位是昨日刚入职的工部侍郎沈况。”
沈况!
皇帝顿时想了起来,他记得沈况是慕容璟极力赞赏之人,看他这架势,应该是来为慕容璟说话的。
皇帝脸色微缓:“工部侍郎沈况,起来吧,让朕听听,你想要说什么?”
沈况站起身,目光炯炯,掷地有声:“禀陛下,臣认为,七王爷此举,非但无错,反而利国利民。”
“一派胡言!”御史大夫顿时暴喝出声,“沈况,你区区侍郎,能知道些什么!”
沈况转过身,直直地看着御史大夫:“敢问御史大夫,你可曾亲临安溪县,看看那里的灾民如何?”
“我……”
“您没有看过,您待在京城里,养尊处优,安溪县灾情如何,您只是从一封封寄过来的信中得知的。纸上得来终觉浅,这个道理,御史大夫博览群书,应该不需要我来告诉您吧?”
御史大夫脸色一红,他瞪视着沈况,恨不得戳烂他的喉咙,让他再也不能说出这些难以入耳的话来。
沈况却是毫不畏惧,直言不讳:“我见过,安溪县被湖水淹没,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如果不能真正的解决洪涝,从京城运过去的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
御史大夫喘着粗气,质问道:“所以呢?解决洪涝可以加固堤坝,为何要炸山!”
“说得轻松,加固堤坝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工的,御史大夫您等得,安溪县的灾民可等不得!”
“况且,安溪县的堤坝已经加固多少回了,不还是决堤了?”
御史大夫指着沈况的手指不停颤抖:“你……你……”
沈况上前一步,任凭御史大夫的手指戳中他的胸膛:“炸山是我提出来的,我考察国地形,发现只要炸平那座山,洪水有了发泄口,自然不会在积在一处。”
工部尚书上了年纪沈况此时忍不住出声:“堵不如疏,炸山之后,涝灾确实显而易见的缓解了。”
御史大夫阴沉着脸,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慕容霆,见他摇了摇头,方才狠狠一挥袖,不再言语。
见御史大夫已经偃旗息鼓,其余人皆有志一同的保持了沉默。
沈况一人口灿莲花,竟然把满堂文武辩得鸦雀无声,这也算是能人了。
朝堂吵闹了这许久,高坐堂上的皇帝却是第一次听得身心愉悦,十二鎏珠挡住了他的面容,他笑眯眯地看着沈况,眼里满是赞赏之意。
“沈侍郎说得有理,你与慕容璟皆是有功之人,当赏!”
沈况弯下身子:“臣惶恐!”
皇帝不以为意,看着工部尚书:“谢爱卿,看来你有接班人了!”
“沈侍郎赤子之心,令老臣折服。”
皇帝龙颜大悦,说道:“既如此,慕容璟和沈侍郎各赏黄金万两。”
沈况立马跪下,高护:“谢主隆恩!”
“退朝!”
直到明黄色的影子走远,沈况才从地上起来,沈傲站在他身旁,面色有些难看,而御史大夫站在兄弟二人对面,咬牙切齿地看着沈况。
沈况微微挑眉:“御史大夫还有何指教?”
御史大夫冷笑一声:“沈况,你可真是好样的!”
沈况不卑不亢地说道:“多谢谬赞。”
“你这是不把我们沈兰两家的情分放在心里了?”
沈况直视他:“我只是仗义执言罢了,学不来你们那套为官之道。”
“好!好!”御史大夫冷笑看着沈傲,“你也是如此认为?”
沈傲看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人,皱了皱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些话还是回去说好。”
“不用了,我们无话可说!”
御史大夫狠狠一挥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沈傲被下了面子,脸色愈加难看,沈况淡淡说道:“兄长,别气了,回家看儿子去吧。”
“哼!”
沈傲瞪了沈况一眼,冷哼一声,终是没有说什么。
沈况倒是有些讶异——
他这位兄长,好似变了一些呀!
倒是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