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59章孤岛?(第1/2页)
主席范·德·卡佩伦指尖敲击桌面:“收缩?董事会的股东们要的是黄金!是新的殖民地!”
“那就用更聪明的方法。”德·维特展开海图,“达图·苏里亚的海盗集团已扩充至五千人,拥有快船百艘。我们只需提供新型后膛火枪五百支、轻便藤甲船三十艘,他们就能像水蛭一样缠住唐人的补给线。而我们的主力舰队,可以集中封锁马六甲海峡西口——那里是唐船从广州、泉州南下哥富岛的必经之路。只要掐住这里,南澳堡就是孤岛。”
“后膛火枪?”有人质疑,“那是公司最新研制,给海盗是否……”
“只是简化版,射程六十步,易卡壳。”德·维特微笑,“而且每支枪只配发二十发子弹。子弹用完了,他们就得用血肉去拼。”
董事会最终通过了决议:召回科恩,任命范·霍伦为巴达维亚总督,执行“封锁与代理人战争”策略。
三月,南洋的季风转向。
南澳堡,扩建工程正热火朝天。
堡墙从原来的三丈加高至五丈,墙头增设炮台六座,新运来的“天授四式”燧发枪已配发至每一名陆战队员。堡外三里处,一道由壕沟、木栅、箭楼组成的防线正在延伸,将甘蔗田、棉田、矿工营地全部纳入保护。
但薛延的目光已投向更东方。
“海鸥堡必须建。”他在沙盘上插下一面蓝旗,“此地扼守爪哇海与帝汶海交汇处,地势高峻,有天然深水港。建堡之后,可监视荷兰船队动向,亦可作为移民中转站,分流哥富岛压力。”
海参皱眉:“都督,此地距南澳三百里,中间尽是荒原密林。建堡需人力三千,物资转运艰难,且易遭土著袭击。”
“所以才要快。”薛延取出一卷图纸,“这是段铁新设计的‘预制营寨’。所有墙板、梁柱在哥富岛预先打造,编号运抵,现场拼装如积木。首批工匠、材料已随船出发,你带一千陆战队护送,三个月内,我要看见海鸥堡升起唐旗。”
“那南澳防务?”
“交给我。”薛延指向沙盘上蜿蜒的金山河,“荷兰人吃了亏,短期内不敢大举来犯。但内患未除——库克部落的老酋长病重,飞矛继位在即。此人桀骜,若处理不当,恐生变乱。”
金山镇矿区,轰鸣声昼夜不息。
新建成的水力碎矿机利用金山河落差,带动巨轮旋转,轮上铁锤起落,将矿石砸成粉末。碎矿机旁,三座“汞齐提金池”冒着刺鼻白烟——矿粉与汞混合搅拌,黄金溶于汞形成汞齐,再经蒸馏分离,得纯金。
此法效率远超传统淘洗,月产量从百两跃升至二百两。
但黄金的光芒也引来了窥视。
三月初五,矿区巡护队抓获两名伪装成矿工的爪哇间谍。从他们身上搜出的,除了绘制矿脉走向的草图,还有一枚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银币。
“果然来了。”薛延连夜召见鬼哭营退伍老兵“独眼龙”赵铁柱。
此人年过四十,左眼在征讨室利佛逝时被毒箭射瞎,但右眼依旧锐利如鹰。
“给你三百人,组建‘矿务巡护队’。”薛延将令牌推过去,“队员从退伍老兵中挑选,待遇双倍。你的任务有三:一,清查矿区所有人员,凡来历不明者,一律羁押审讯;二,在矿脉周边设暗哨,昼夜监视;三,若遇袭击,格杀勿论。”
赵铁柱独眼中闪过凶光:“都督放心,有我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矿区。”
库克部落的草棚内,弥漫着草药与死亡的气息。
老酋长黑岩躺在兽皮上,呼吸微弱。飞矛跪在榻前,紧握祖父枯瘦的手。
“飞矛……”黑岩睁开浑浊的眼睛,“汉人……是狼,也是鹰。狼会叼走我们的猎物,鹰却能带我们飞得更高。你……要学做骑鹰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孤岛?(第2/2页)
话音渐低,终至无声。
帐外,长牙部落、红土部落的使者已在等候。他们带来同样的消息:荷兰人通过中间人传话,愿意用一千支火枪、五百套铁甲,换取土著联军袭击金山镇。
“飞矛酋长,这是机会!”长牙部落使者挥舞手臂,“趁汉人忙着建新堡,我们联合起来,烧了他们的矿场,夺回圣山!”
飞矛沉默。
他想起三个月前,祖父病重咳血,是汉人医官送来“金鸡纳树皮粉”,硬生生将老人从鬼门关拉回。他想起汉人工匠帮部落打的新井,清泉甘甜,再无矿渣污染。他也想起那些越挖越深的矿洞,想起被惊走的神鹿,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
帐帘突然掀开,海参带着两名护卫走进来,手中没有武器,只提着一个木盒。
“听说老酋长归天了。”海参将木盒放在黑岩遗体旁,“这是薛都督的一点心意——五十斤盐,二十匹棉布,还有一口铁锅。老酋长生前说,部落最缺一口能煮全村人饭食的大锅。”
飞矛盯着那口黝黑发亮的铁锅,喉结滚动。
“另外,”海参直视他,“薛都督提议,汉人与库克部落缔结‘联姻盟约’。我麾下矿务千总周大山,今年二十八,未婚,为人忠厚,愿娶酋长侄女为妻。成婚之后,周大山即入部落籍,汉人与库克人共治金山河之地。”
帐内哗然。
长牙部落使者跳起来:“飞矛!这是汉人的诡计!他们想用婚姻吞掉你们的土地!”
海参淡然道:“盟约条款可刻碑为证:汉人不侵圣山,库克人不扰矿场;汉人教库克人种稻、冶铁,库克人助汉人探矿、向导;婚后所生子女,可承汉姓,亦可继部落血脉。若违此约,天地共诛。”
飞矛缓缓起身。
他走到帐外,望向金山镇方向。那里炊烟袅袅,汉人与土著矿工正一同下工,说笑着走向食堂。更远处,学堂传来孩童的读书声,用汉话与土语交替唱着歌谣。
“告诉薛都督,”飞矛转身,声音沙哑,“三日后,在我的婚礼上,刻碑立约。”
四月,海鸥堡的轮廓在悬崖上显现。
预制墙板一块块拼合,瞭望塔拔地而起。深水港内,六艘猎鲨船已开始巡逻。
而在马六甲海峡西口,荷兰主力舰队如幽灵般游弋,拦截每一艘悬挂唐旗的商船。
海上的狼烟从未熄灭,只是换了燃烧的方式。
哥富岛总督府,薛延收到两封密报。
一封来自潜伏巴达维亚的理务堂密探:“范·霍伦已与达图·苏里亚达成新协议,荷兰提供藤甲船三十艘、后膛火枪五百支,海盗承诺每月袭击唐船不少于十次。”
另一封来自海鸥堡:“堡墙合龙,炮台就位。昨日击退小股海盗试探性袭击,毙敌十二,俘船一艘。俘虏供称,荷兰人正在帝汶海某岛训练‘火枪海盗’。”
薛延将密报在烛火上点燃。
灰烬飘落时,他望向窗外。南洋的夜空星辰密布,每一颗星下,都可能有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传令,”他对副将道,“从明日开始,所有商船编队航行,由猎鲨船护航。再告诉段铁,他设计的‘连环水雷阵’,该在帝汶海试试威力了。”
海鸥堡的烽火台,今夜第一次点燃试火。
赤红的火焰照见海面上,三十艘藤甲船正借着夜色悄然逼近。
船头,达图·苏里亚抚摸着崭新的后膛火枪,咧嘴露出黄牙。
“汉人的黄金……也该分我们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