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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霍平入京(第1/2页)
在这个时代,长安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要繁华。
这里是大汉帝国的权力心脏,在国际史上,更是与古罗马并称为“东长安,西罗马”的世界级大都会。
从城门楼往下望,官道上远远腾起一线烟尘。
那烟尘不疾不徐,稳稳当当,像一条黄龙贴着地面缓缓游来。
近了,才看清是十余骑人马。
当先一匹黑马,马上的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深衣,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他就那么骑着马,从官道上缓缓行来,却让霸城门城门楼上的老戍卒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霸城门是西汉长安城东城墙最南端的城门,属长安十二城门之一,因门体呈青色而俗称“青门”或“青城门”。
其西对长乐宫东宫门,向东直通灞河,是汉代交通要道及丝绸之路的重要起点之一。
老戍卒在霸城门守了二十年,见过无数人入城——有被贬谪的官员灰头土脸,有得胜回朝的将军趾高气扬,有外邦使节东张西望,有流民拖儿带女。
可从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人一样,让他光是远远看着就觉得胸口发紧。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之后,把那些血与火都收进了骨头里,外表看不出什么,可分量在那儿,沉得很。
“天命侯——入京述职!”
张顺策马上前,朝城门楼高声通报。
声音洪亮,压过了官道上的车马喧嚣,在城门洞里嗡嗡回荡。
所有戍卒,瞬间挺直了腰杆。
天命侯入京述职,这可是近期的大事。
霍平没有立刻进城。
他勒住马,抬头望了一眼城门楼上那面迎风招展的“汉”字大旗。
一夹马腹,策马入城。
长安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八街九陌,车水马龙,东市的酒旗在西风中翻飞,西市的胡商操着生硬的汉语吆喝,卖浆的、贩履的、磨镜的、算卦的,三教九流,熙熙攘攘。
可霍平一眼就看出了不同,很多人并不像是普通人,这些人都是来看他的,或者说,来盯他的。
张顺策马凑近霍平身侧,压低声音:“侯爷,有人在盯着咱们。左边茶肆二楼,右边那个磨镜的,还有巷口蹲着的那个——至少三拨人。”
这不仅是张顺敏感,更关键的是,他在西域多年,已经培养出了敏感的性格。
毕竟在轮台那个地方,一个人什么状态,他们一眼看过去,就能猜出一个大概。
霍平点了点头,没有当一回事。
霍平望着前方长街尽头隐约可见的未央宫飞檐:“让他们盯。咱们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在西域打匈奴,在轮台种麦子,哪一桩是见不得人的?盯就盯吧,看腻了自然就不看了。”
说到这里,霍平看到几个摆摊的,手上动作明显的生疏,不由笑了笑:“就是这个演技,有点差。”
驿馆在城东,离未央宫不远。
霍平一行人到的时候,驿丞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吏,在这驿馆里迎来送往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达官显贵,可此刻他弯着腰、垂着手,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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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天要来住的人,他之前只在邸报上见过名字,在茶肆里听过传说。
西域的天人,轮台的战神,一个人压着三十六国不敢喘气的天命侯。
这样的人,该是什么排场?
可当他看见霍平翻身下马、只带了几名亲随走进驿馆大门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没有仪仗,没有扈从,没有前呼后拥的卫队。
只有那个传说中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衣,腰间悬着一柄旧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进那间最普通的客房,把门关上了。
驿丞站在门外,半天没回过神。
张顺从门板那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愣着了,烧壶热水送来。侯爷赶了半个月的路,想洗把脸。”
驿丞连忙应声,转身去厨房时还在心里嘀咕:天命侯,就这?他在西域,就是这样?
看起来,不像是传闻中大杀四方的杀神啊。
入夜。
驿馆的客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灯火昏黄。
霍平坐在案前,摊开一卷竹简——是轮台送来的都护府账册,他赶路时没来得及看,此刻趁着夜色要逐条核验。
门敲了三声。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张顺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
张顺看到他,当即脸色一紧,就要行礼。
面前此人,如今也是大汉朝廷的重要人物,丞相霍光。
如今朝堂,刘屈氂被杀之后,桑弘羊这个外朝领袖还是有相当机会更进一步。
然而桑弘羊在其他人眼里,那是被送去茂陵了。
可是张顺知道,桑弘羊被送到了西域。
没有了这些老臣,霍光这些后起之秀,立刻就扶摇直上了。
特别是霍光,他进步神速。
看到张顺认出了自己,霍光只是挥了挥手,张顺赶忙停住了动作。
他转身通报:“侯爷,霍管事求见。”
霍平听到霍管事,不由一顿。
哪怕过去了三年,一想到朱家的人和事,霍平心中仍然是五味杂陈。
朱家主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一封信。
可是霍平总觉得这个有些顽皮的老头,是不是开玩笑的。
然而此刻,只看到霍管事一个人过来,霍平不免叹息一声说道:“让霍管事进来。”
霍光听到这个声音,方才走了进来。
三年未见,霍光瘦了,眼窝深了,鬓边的白发多了。
“霍管事?”
霍平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霍光走进来,朝霍平拱了拱手:“替家主来看看先生。”
此话一出,不由勾起霍平的心事。
霍平苦笑一声:“尽管看到他给我的信,但是我总觉得回到长安,似乎就能看到他一样。这小老头脾气怪得很,也不知道他走了之后葬在哪里,也不给我吊唁的机会。”
霍光苦笑道:“家主一生做事随心,走了也就走了,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土堆。侯爷就不必太挂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