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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洛清云默默盯着洛清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洛清尘头没抬，额头上淌着细汗，厨房油烟多，导致空气有点闷热，她正炒着菜，嘴里应着洛清云，“我能有什么心事。”
“我觉得你有。”
洛清云说得格外坚定，并指了指她手里的罐子，“这是你第三次把糖当盐洒了，再这样下去，洛家小筑肯定会出现几道差评！”
额……
洛清尘默默放下糖罐子，“……太忙了，一时之间分不清。”
洛清云表示很怀疑，她上下看了洛清尘一眼，“姐，你以前也没犯过这样的错误啊。”
太奇怪了。
自从她出差回来后，就一直这样。
洛清云还听陆景易说，洛清尘已经辞去了在顾氏的职务，并从顾家搬了出来，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就是忙晕了。”
洛清尘纤细的手指推了推洛清云的额头，“你看看外面的客人那么多，还不赶快去招呼。”
洛清云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姐。”离开厨房之前，她还是不放心留了一句，“不过你真有什么心事，跟我们说说吧，千万不要憋下去。”
“行了行了，快出去吧。”
洛清尘擦了把热汗，笑推她出去，“那么多话。”
其实外面并不多人。
最繁忙的时间段已经过去了，客人走得差不多，只剩下几个人在厅里交头接耳，谈着饭后闲话。
最后一道菜已经做好了。
这下洛清尘彻底闲下来，她坐在小板凳上，总算能喘口气了。
这一喘气，她的脑子又开始不受自己控制。
想到了那天。
想到了顾霆北近乎哀求跟她说得那番话，那双绝望，泛着浓郁悲伤的眉眼。
……真是见鬼。
洛清尘闭上眼，清致的脸生出一丝烦躁，她呼出一口气，扯过一筐土豆，开始闷头削皮，还是忙起来吧。
这样的话，就不会去想那个狗男人了。
“姐……”
刚离开不久的洛清云，又折返回来，站在厨房门口，探出个小脑袋盯着她。
“什么事？”
洛清云的嘴努了努，“外面有人找你，是顾馨。”
顾馨？
洛清尘皱眉，她找过来做什么？
现在顾霆北已经恢复记忆了，她也按照约定离开了顾家，最开心的人不应该是顾馨吗？
为什么她还要找过来？
洛清尘洗了洗手，擦干净后，对洛清云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顾馨还要想出什么法子来对付她。
顾馨讨厌她，这是众所皆知的事。
闻言，洛清云侧身，对站在厅里许久的顾馨说道：“我姐让你进去。”
“好。”顾馨低垂着头，“谢谢。”她整个人好像经历了些什么，没有初次见面，那般趾高气昂的傲慢模样。
这句道谢，让洛清云有些猝不及防。
还没等洛清云细究，顾馨便走进厨房，她抬眸，睨着洛清尘，一双保养得当的手有些紧张地交握在一起。
过来见洛清尘，是她临时决定的。
换句话来说，她还没想好，要跟洛清尘说些什么。
“有事吗？”
洛清尘侧头，慢条斯理地喝着白水，厨房略微昏暗的灯影打在她轮廓上，极致的冷漠，精致的眉眼透着一丝恬淡寡欲。
“我这次过来……”顾馨话还没说完。
早就预料到的洛清尘就替她说了，“为了顾霆北对吗。”
顾馨张嘴，一时哑然。
“你过来无非就是为了顾霆北的事。”洛清尘笑笑，放下水杯，继续道，“又是他哪块地方出了问题，需要我去照顾？……算了吧，现在他已经恢复记忆，也不需要我去照顾。”
所以呢。
你到底过来这里干嘛？
洛清尘没再说话，眼神一直睨着顾馨，无声无息地询问。
顾馨喉咙干燥，她吞了吞口水，低声，晦涩地呢喃一句：“对不起……”
“……”
洛清尘挑眉，忽地嗤笑一声。
母子俩，真是一模一样。
张嘴就是对不起。
这句道歉，迟了整整四年。
对不起，她无法接受。
洛清尘转过身，她收拾着凌乱的厨台，嗓音清亮温婉，淡淡的疏离，“没事的话，你就走吧。你也知道，我这儿不欢迎你。”
“洛小姐，我不奢求你的原谅。”顾馨摇摇头，她不想出去，“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但是霆北他当年真的有苦衷，我希望你能听他说。”
把当年的误会解开。
“不想听，不需要。”
洛清尘闭上眼，抬手捂住了脸，又低低笑了起来。
她转身，睨着顾馨，杏仁眼有点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顾馨，已经四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简简单单一句轻飘飘的解释，一句郑重其事的道歉。
就能抹去她这四年，所经历，所承受的一切艰辛吗？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背上黑锅，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就这样被打下了“叛徒”的字条？背上跟人通奸的浪荡名声，受着他人嘲笑，这谁承受得住？
不，不可能。
她永远都无法原谅。
“滚。”
洛清尘极力控制着，心底那股逐渐蔓延上来，涌上喉口的苦涩，舌头发涩，几欲抽筋，“给我滚。”
她转过头，不想去看顾馨，咬牙切齿，“以后都不要过来找我了，从今以后，我跟顾家没有任何瓜葛，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谁也不妨碍谁。”
顾馨脸色微白，她沉默数秒，低声道：“我知道了。”旋即，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洛清尘仿若脱力般，虚虚扶着厨台，一时之间控制不了情绪，差点把自己整崩溃。
“姐？”
洛清云走进，见洛清尘一脸虚脱的模样，急急走过去扶住她，“姐，没事吧？顾馨她说了什么？我去帮你骂她！”
说着，她满脸愤怒。
早知道就不让顾馨进来了。
“没事。”
洛清尘摇摇头，眼神有些涣散，在洛清云的搀扶下，坐在小板凳上休息一会，“爸妈呢？”
“出去采购了，还没回来。”
“嗯。”
洛清尘揉揉太阳穴，“我先回屋休息会。”她想好好休息会，可能真的太累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