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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倩还想劝说。
蒋婉儿眼珠子骨碌一转，视线落在了姐姐手里那条裙子上。
那是一条的确良的碎花连衣裙，领口还带着时髦的蕾丝边。
这可是云袖阁的新款，姐姐买了之后一直舍不得穿。
蒋婉儿当即笑着说道：
“行了姐，你也别光顾着说我了。”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把这压箱底的新衣服拿出来比划什么？”
蒋倩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下意识地把裙子往身后藏了藏。
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不定，道：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
“我就是……就是拿出来看看有没有受潮，顺便比划比划，看看胖了没。”
蒋倩嘴硬地辩解着，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抹红晕。
蒋婉儿和蒋倩的亲妹妹。
两姐妹长期生活在一起，姐姐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蒋婉儿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把搂住姐姐的肩膀，把脸凑到蒋倩面前，坏笑着说道：
“老姐，咱们俩谁跟谁啊？”
“你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得过我？”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去问峰哥。”
蒋倩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她伸手在蒋婉儿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死丫头，你敢！”
“嘴里也没个把门的，也不嫌害臊！”
蒋婉儿夸张地叫了一声，揉着腰，笑嘻嘻地说道：
“那你倒是说啊。”
蒋倩拿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把裙子放在沙发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
“就是那个李戈。”
“他前两天来找我，说……说明天周末厂里休息，想约我去县城周边的公园转转，到处走走。”
真实的情况是，蒋倩托赵峰给李戈带的话，她不好意思明说，只能推到李戈身上。
蒋婉儿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我的好姐姐，不声不响地跟李戈搞到一起去了！”
其实这事儿，蒋婉儿心里多少有点谱。
之前在药厂的时候，她就听到赵峰和李戈聊姐姐的事情。
蒋倩见妹妹说得这么难听，连忙红着脸否认道：
“你别瞎说！”
“什么叫搞到一起去了？多难听啊！”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出去走走，散散心，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蒋婉儿撇了撇嘴，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
这年头的风气虽然比七十年代好了不少，但男女之间的界限还是挺分明的。
孤男寡女的，要是没那个意思，谁会答应跟一个男人单独出去逛街、逛公园？
只要女方答应了跟男方出去“走走”，那基本上就等于默认了这层关系。
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就是处对象的铁证。
蒋婉儿揶揄道：
“姐，你就别装了。”
“孤男寡女的去公园钻小树林，还能是去抓虫子不成？”
“你要是对人家没意思，你会答应？”
蒋倩被妹妹说中心事，脸更红了。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
“我觉得……李戈这个人还挺实在的。”
“看着挺靠谱，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人。”
蒋婉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是，峰哥看重的人，那肯定错不了。”
提到李戈，蒋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头，神情变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婉儿，你在药厂待的时间长，你跟姐透个底。”
“李戈现在是厂长。”
“那这么大一个厂子，里面肯定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员工吧？”
蒋婉儿一听这话，就知道姐姐这是老毛病犯了。
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查岗。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担心李戈在厂里会不会跟那些女员工不清不楚，或者有没有被别的女人给盯上。
蒋婉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姐，你也太未雨绸缪了吧？”
“怎么着，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担心自家男人被狐狸精勾走了？”
蒋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跟你说正经的呢！”
“这男人啊，一有钱有权就容易变坏。”
“我是怕我这眼光不行，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你是研发总监，又是赵峰的亲信，厂里的事你肯定门儿清。”
“你快跟姐说说，李戈在厂里作风怎么样？”
蒋婉儿看着姐姐那一脸紧张的模样，故意卖了个关子。
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个嘛……”
“既然你有这些怀疑，明天见面的时候，你直接当面问他不就得了？”
“看他怎么跟你交代。”
蒋倩急得直跺脚，拉着妹妹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央求道：
“好妹妹，你就别逗我了。”
“那种话我怎么问得出口啊？”
“你就跟姐说实话吧，回头姐给你买双皮鞋。”
听到有新皮鞋穿，蒋婉儿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她放下水杯，正色道：
“行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李戈那个人，我平时接触得虽然不算太多，但也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他在厂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别说跟女员工乱搞关系了，我看他有时候忙起来，连吃饭都顾不上。”
说到这，蒋婉儿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最有分量的话：
“最重要的一点。”
“要是李戈真的人品有问题，是个花花肠子，峰哥能把他介绍给你吗？”
“你信不过李戈，还信不过峰哥的眼光？”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让蒋倩踏实了不少。
她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也是。”
“赵峰这人做事讲究，他介绍的人，肯定差不了。”
蒋倩心里美滋滋的，又拿起那条裙子在身上比划起来。
……
夜深了。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
两姐妹洗漱完毕，挤在床上。
蒋婉儿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虽然嘴上喜欢调侃姐姐，但打心眼里，她是真的很赞成姐姐跟李戈接触。
李戈这人，话不多，做事踏实肯干。
这种男人，懂得珍惜，也有责任感。
如果真能跟姐姐走到一起，姐姐这后半辈子算是有了依靠，肯定能幸福。
“婉儿，睡了吗？”
身边的蒋倩翻了个身，面向妹妹，轻声问道。
“没呢。”
蒋婉儿应了一声。
蒋倩往妹妹身边凑了凑，像是有些兴奋得睡不着。
“你说，明天我要不要化个妆？”
“还是素面朝天的好？听说有些男人不喜欢女人涂脂抹粉的。”
蒋婉儿有些无奈：
“姐，你天生丽质，怎么样都好看。”
“你就做你自己就行了。”
蒋倩嘿嘿笑了两声，显然对这个答案很受用。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的就转到了蒋婉儿身上。
或许是自己有了着落，蒋倩也开始操心起妹妹的终身大事来。
“婉儿啊。”
“你看姐这眼瞅着就要有着落了。”
“你们厂里那么多人。”
“我家婉儿长得这么漂亮，现在还是研发部的总监，要才有才，要貌有貌。”
“厂里肯定有不少男孩子追你吧？”
“有没有看上眼的？”
蒋婉儿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光芒黯淡了下去。
追她的人？
当然有。
可是，她心里始终忘不了另外一个人。
那种爱而不得的酸楚，瞬间涌上心头。
她猛地翻过身，背对着姐姐，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没有。”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