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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大殿,金光万丈,竟然坐落在这等清幽的草地之上,这宫殿绝对不是建造在此地的,怕是在别处建造,不知被施以何等道法,强行挪到了此地,宫殿只能见到一面,不知其内里多深。
云生稍作思量,便想要推门而入,可是一道金光,自那大门最后脱离出来,化为一个守门将的样子,立枪在地,一张黑脸,似乎在明示自己的态度。
云生哑然,这怎么还不让进,自己不是昆仑未来的主人么。
只听得那黑脸守卫沉声问道:“来者何人,为何来这昆仑左偏殿?”
左偏殿?云生抬眼看着这明晃晃的宫殿,虽然看不出材质,但是必然不是一般的势力能造出来的,这还只是偏殿之一?
云生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作答,索性将灵海中的道莲,再次推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那守将一见道莲,慌忙拱手行礼,而后疑惑问道:“你是,道莲引进来的?”
云生想了想,道莲其实已经融入云生体内了,但是却因为那阴阳星辰衣的缘故,被阻隔在外面,故而没能让自己成为这昆仑真正的主人,若说是道莲引自己进来的,倒也没错。
云生点点头:“道莲让我进这大殿中取些宝贝。”
守将一听到取宝贝,又狐疑起来,昆仑之物,皆是属于昆仑之主的,道莲作为昆仑的象征,应当由它来替昆仑选择昆仑主,可是,这青年也不像是得了道莲传承的人啊,不然身上会有昆仑之主的气息才对。
云生皱眉:“不能进入吗?”
守卫摇摇头:“按理说,道莲引过来的人,应当是能进入才对,不过,你身上没有能进去的气息,我就算放你进去,你也寸步难行。”
“什么意思?”云生听得有些乱,怎么就按理说自己应该能进去,但是自己进去又寸步难行了?
守卫昂首,有些自傲:“我这左偏殿储存着世间各种灵药宝液,其中怎么会没有阵法符咒?除了我与昆仑主外,进入其中者,皆会受到无上威压,寸步难行不说,很有可能道心不稳,前功尽弃,负上不可磨灭的道伤。”
云生吞了吞口水,那守卫抬起手中的枪,问道:“还要进么?”
云生低声道:“道莲与我说,镇压梼杌的灵阵,出现了问题,需要我速速登上昆仑主之位,前去完山大阵,你看,能不能?”
守卫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道莲认准了你作昆仑主?”
云生点点头,守卫哦了一声:“难怪啊,道莲会引你来,不过为何,你身上没有昆仑主的气息?”
云生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道莲与我说,有东西阻隔了我们,需要一株天圣灵草才能化解,但是在去往那镇压梼杌大阵的时候,有人自外借助梼杌的力量,强行打开的通道,导致空间通道破碎,我也就被道莲引到这里来了,不过,道莲说这里……”
守卫点了点头:“道莲说这里也有能够接触那层阻隔的东西?”
云生点了点头,守卫自言自语道:“他倒是没有说错,这大殿内,天圣灵草,的确有。”
云生眼睛一亮:“那我可以进入吗?”
守卫点点头:“当然可以,就是进去以后,寸步难行。”
云生嘴角一抽:“可是,我是昆仑主。”
守卫又点点头:“但是你身上没有昆仑主的气息。”
云生静下心来,指了指大殿:“可是得到那里面的天圣灵草后,就会有了。”
守卫点点头:“所以,你要进去。”
云生眼睛一眯,歪过头,看了看那大殿,又看了看守卫:“寸步难行?”
守卫似乎笑起来了:“不错,寸步难行!”
云生:“……”
短暂的沉默后,云生轻轻叹气,绕开守卫,走到大殿门口,轻声道:“那就请,开门吧。”
守卫打量着云生背影,手中的长枪,在虚空中点了两三下,那金晃晃的大门,缓缓推开,一股久远的气息,自大殿中扑面而来,云生轻轻吸了一口,竟然有些颤抖,这风,乃是某种破碎了的道?
守卫在云生身后缓缓开口:“诶,都多少年没打开过了,年轻人可不要怕啊,不过一些破碎的道则罢了。”
破碎的道则,不过罢了!
云生没来由想起那极北莽荒平原上,那里也是灵气稀薄,道则裸露,可是那些道则都是完整的,并不像这里的道则一般,破碎如利刃,根本不可能像莽荒平原那样,进入道则内部,一旦沾染,只怕莫说体内道则了,连性命都难保。
“喂,进不进啊,不进,我可关上了,这么突然打开,有些勾动我的回忆了,当真是难受啊,我关啦?小子?”守卫似乎不愿意等云生慢悠悠做决定,说到做到,当即就用手中长枪再次敲了敲虚空,那厚重的大门,似乎要将这一屋子时光,都锁住。
云生吸气,一步迈出去,踏进了大殿,但是身后的大门,依旧,轰隆一声,关上了。
屋内暗室,似乎已经上千年,没有人来过了,云生只是踏出了这一步,就感受到了逼人的锋芒,这锋芒不是对着皮肤血脉,也不是灵海修为,而是道!
道可道,非常道。
苍央界有传言,入天境,需要抛弃外道,只选择自己终其一生要走的那条道,才能够登临至高的层次。
云生自始至终,没有别的路可走,雷霆压制万法,但是其本身,也不过是法门,而当年夜幕暴雨之中,云生向那阴雷与阳雷两位老者许诺,终生守护正道!
他的道,一直,只有正道。可如今,漂浮在这大殿内的破碎道则,竟然能威胁到,云生心头的执念,他所要坚守的正道。那股锋芒所向,正是他心中大道,世间之正!
云生抬头,他看不见四周,但是能隐约感知到有东西在空间中流动,像是水流过沙子一般,这空间本来束缚不了这些破碎的道则,但是有人施加了玄法,竟然让这些破碎的道则,在这偏殿之中沉浮。
饶是以云生远超天境灵师的感知力,也不能完全感受到四面的情况,守卫者说,进入这里面,寸步难行,岂止是难啊,根本不能走,但凡动脚,必然遭受创伤。
如何能行!
云生心念一动,自袖中取出一物,可是东西取出来,云生却愣住了,这方冰灯石,虽然只是五阶,却贵在稀有,只要注入灵力,方圆百米都能照得透亮,可是现在,怎么回事,别说方圆百米了,若不是云生手头明显是捏着一方冷冰冰的物体,云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拿东西了。
冰灯石,无法照亮,云生不死心,又捏出一个符咒,这只是简单的明灯咒,但是注入的灵力越是强大,其散发的光芒越是广。
许久,虚无的黑暗,依旧笼罩四方,倒是空耗了不少灵力。
云生收手,仔细思量,这里既然是储存宝物的偏殿,为何自己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天圣灵草,听名字就知道不简单啊,怎么可能没有灵力波动呢?
“要么,是距离太远,超出了我的感知范围,要么,就是不在同一片空间,或者说,被你们这些破碎的道则,阻隔了。”
云生缓缓张开手,试探着想要有所举动,雷霆缓慢地蔓延出了,覆盖住他全身上下,那件道袍,竟然也抗住了奇雷的威压,同样被雷霆包裹,丝毫没有损坏。
云生睁眼,动不了了,不是他动不了,而是奇雷,无法扩张了,也就正好将他整个身体包裹住罢了,再也无法延伸半分半毫。
这时候,一片破碎的道则,终于是,撞上了云生。
大殿之外,守卫者喃喃自语:“昆仑主?可惜啊,你只知道得到道莲认可,能进入这昆仑,却不知道,当年的规矩,道莲,不过是入门的钥匙罢了,你想要登上最高的位置,我这里的小小考验,还不算什么,右偏殿那位百战之魂,才是噩梦哦。”
守护者身影渐渐消散,最后融入那大门。而大门内云生的情况,俨然,要比他所说的,还要糟糕。
道则入体,四面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在天穹之下,一个沙盘摆在自己面前,那位老者缓缓问道:“何为正?何为邪?那张家,伙同谍堡,屠灭了你云家,张家就是邪了吗?你那女伴,难道就没有做错过,她难道就是正了吗?”
云生默然,当日事情,历历在目,老者的问题,扣在自己心上,虽然其后忙碌于云家之事,自己也借着楚树的一击必杀,破入了道法境界,可是,自己弄清楚了吗?
那原本不再说话的老者,竟然再次开口了:“公子连什么是正道都想不明白,还守护什么正道!”
云生如遭重击,脑袋里止不住想这句话,可是老者话还没说完,又问:“云公子一路走来,辛苦了吧。”
场景随着云生这一句话瞬间改变了,云生竟然坐在一张桌案前,面前的老者在递水给自己,云生接过去,再抬头时,老者竟然变成了姜轻舟!
“姜轻舟”眯着眼笑问道:“公子累了吧,走了这么远。”
云生手一抖,死命咬牙,想要清醒,却是始终清醒不得,再次睁开眼,依旧是“姜轻舟”坐在自己对面,端着茶,歪歪头:“公子可是在说,我谋算周康之事,算不得正道?”
云生又是一抖,这句话,他当日在息川城并没有说出来,面前的姜轻舟却是把伸出去的茶盏,拿了回去,自己品了起来:“既然公子说我这不是正道,你一路而来,与我同谋,不也是邪道?公子还说什么守卫正道啊。”
云生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想要解释:“你说过要以大局为重,但是你考虑大局若是枉顾别人生死宿命,与赵无忧创立武神挑拨争端,移祸业障,又有何区别?。”
可这时候,云生的手,却又被突然出现的另一只手一把拉住,云生抬头,面前再不是姜轻舟了,是,云七!
“七叔。”云生茫然,七叔嘴角淌出血来,身上还负着几处伤,似乎下一秒,他就要毙命了,当年云生还只是个书生,看不出来七叔的伤,已经重到了哪一步,如今他登临天境,淡淡扫一眼,心头就凉了大半截。
可是七叔擦了擦嘴角的血,冲云生笑道:“小云孩儿,你说不能枉顾他人生死,为何当初看着我去送死呢?七叔待你不薄啊。”
这次,云生浑身颤抖起来,一幕幕在眼底如流光闪过,七叔他们去执行任务,负伤而归,自己安享太平,到了最后,七叔身死前,还憋着一口气,给自己报了信,不然自己如何逃得过谍堡在祝天崖内外,布下的天罗地网!
可是自己,只是对着那灵力波动的方向,遥遥一拜。
云生摇头:“不是的,我没有枉顾七叔你的死活,是七叔,你让我好好活下去,留住云家最后血脉的!”
云生平静下来,再次睁眼,眼前却是一个壮汉,壮汉咧着嘴笑起来:“公子,那我呢?废掉我灵力,可是我求着公子做的?公子废了我灵力,又将我逐出息川城,不就是放我去死么?”
云生这才,眯了眯眼,摇摇头:“你还是太心急了,不应该让这个货色出现在我面前,这样扰乱不到我的道心。”
面前的壮汉却是断断续续,继续说道:“公子顾全大局,可是考虑了我的性命?”
云生吸气,轻轻笑了起来,在这黑暗的空间中,笑声竟然像是能影响到道则一般,面前的壮汉,说话断断续续,最终连影像也消失了。
云生睁眼,自己还站在虚无之中,一动未动。不知多远的地方,飘过来一句话:“随意指定他人生死宿命,这就是你的道?”
云生开口,身上雷霆竟然随着他的心境,有了变化,似乎要挣脱束缚,虚空之中,只听得云生朗朗之声,回应过去:“我何曾随意指定他人生死?”
云生一步迈出,雷霆轰然作响,竟然扩大开一倍。
“姜轻舟所作所为,我调查清楚,自会有了断,何来同谋邪道一说?照你所说,赵无忧难道就是好的了?我所要守护的正道,不是因人而异的!”
云生又一步踏出去,身上雷霆再次扩张,云生心中也是汹涌澎湃起来:“七叔让我走,是要保护我,你方才制造的幻象,虽然难以挣脱,但是怎么会有长辈责逼着后人同自己一起去死?我现在想起来,心中就恶心,你这等制造幻象的能力,的确出众,但是塑造的人,太过卑劣!”
云生站定,抬头看去,周身雷霆瞬间绽放开了,照亮了四面空间,在云生头顶,悬着一颗小小的果子,像是自虚空中生长出来,攀附在空间中一般。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心急了,那个壮汉,名叫侯塞磊,本是东川的灵师,一路上靠着抢劫平民的资源,膀大腰圆地来到了息川城,又仗着梵山国主的规定,要欺压良善,你说得对,我是不顾他的死活,但是这并不等于,我不顾人的死活,他那般贪婪无耻的东西,也算是人?”
云生语音一落,一道雷霆自后背而起,磅礴霸道,要直取上面那颗果实。
左偏殿大门,金光闪烁,守卫者身影再次出现在外面,却是扭头看着虚空中,低声骂道:“平日里叫你过来叙叙旧倒是没反应,以感知到我这左偏殿进人了,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了,倒还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谁非奸即盗呢!”另一个灰色的身影,打破了虚空阻隔,一步跨到这边的草地上,站在了金色守护者对面。
左偏殿的守护者冷哼一声:“说的自然是你,你这个奸诈小人,怎么,今日感知到昆仑主了?”
右偏殿的灰色守护者摇摇头:“没有,但是你这左偏殿既然敢放他进去,那八成是没跑了。”
金色守护者哎哟一声:“不得了啊,你居然还感知着我这边的事情,倒是不知道,你过来干嘛?就算他是昆仑主,走程序,也得先过我这关才行。”
灰色守护神冷笑:“你这关有什么难的,那人是什么修为?”
金色守护者摇摇头:“要真说修为,还真是。”金色人影,一时语塞。
灰色人影激动问道:“可是与当年的老大有的一拼?”
金色人影叹了口气:“这么说吧,当年的老大,吐口唾沫,现在大殿内的这个人,就是来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也得嗝屁。”
灰色人影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这么糟糕?”
“岂止是糟糕啊。”金色守护者没有持枪的手一挥,空中浮现出一副画面来,真是云生方才遭遇的幻象。
灰色人影皱起了眉:“嗯?是人族?”
随即,云生气息灵力的变化以及波动,在画面中一一显露。
金色人影点点头:“是个人族,还是个容易被控制的人族,连幻象他都挣脱不出来,还得等到幻象有了问题,他才能恢复清醒,我看啊,悬咯,咱哥俩,还得再沉睡一段时间,等待下一朵道莲的绽放吧。”
灰色人影也是叹气,摇头道:“可是时间来不及了。”
金色人影愣在那里,灰色人影自言自语:“我那右偏殿中镇压的那枚铃铛,响起来了!”
左偏殿内的黑暗中,云生雷霆加身,握住了那枚果子,只听得云生轻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不过如是。”
手中那果子,竟然化为虚无,像是从来不存在一般,消失在云生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