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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黑暗之中,蛮力与巧劲不断交锋,不时有雷霆掠过,以弥补云生气机拿捏不准的时候,出现的问题。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云生气喘吁吁,体内内伤未平,又要跟这个小兽死战,真是要命,好在几番纠缠下来,云生已经能够拿捏准对面每一掌的弱点了,
看准时机,英魂枪嗖得弹出来,入云生手,云生吸气沉心,灵海之中,还有最后些许雷霆能够使用,当日玄龙所授一枪,于心中浮现,四面又有隐晦的钟声响起,但是浮动于云生上半身的道诀,竟然垂落下一个道字,附在英魂枪上,云生并未察觉,那隐晦的钟声,悄然退散。
这枪法,玄龙说过,乃是妖族体魄所能承受的,自己的人类身躯,纵然再妖孽,也是不及妖族十分之一的,故而当初玄龙说的时候,直接明了说道,日后以二重身驱动,可是这一路走来,多少次战斗,都是以自己现在的体魄强行硬撑。
一枪递出,空间炸雷,那小兽哀嚎一声,四面寂寥,云生伸手捏住已然不动弹的小兽,如同上一个奇异的果实一般,小兽入手,化作虚无。
四面空间,依旧寂静,以及黑暗。云生屏气凝神,体内伤势未愈,当真要这么打下去?何时是个头,自己进入这大殿之时,就感受到这里面破碎的道则,如同一川流水,自己方才不过碰到两个破碎的道则,简直是这川流水中飞溅起来的浪花。
大门之外,灰色人影摇头:“可惜,他实力太弱,就算他身上萦绕的是锤炼大道石的灵法,他也不可能顺利到达彼岸。”
所谓彼岸,就是这左偏殿的另一端,非昆仑主入内,哪怕是负责掌管右偏殿的灰色人影进去其中,也得在这破碎的道则之中,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有可能触碰到那些破碎的道则,考验自身之道。
金色人影却对云生有了莫名的信心:“我这左偏殿考验的,终究还是道心,像那弥天果道则,幻化万物,考验他内心的愧疚,这须弥猫的道则,则是考验面对强者,他能否守住内心之道。”
灰色人影轻笑:“可你也别忘了,你这左偏殿往后几十步,上面的的道则,可没这么轻松,可不是这种正派的道则,甚至不是我们这边的道则,若是一不小心,让那种道则将他击垮,你不怕道莲有影响?”
金色人影手中长枪闪烁杀气:“我既然掌管此殿,自然不会惧怕其中东西作祟。”
灰色人影啧啧啧几声,不再说话,二人继续看着黑暗中的云生,云生犹豫片刻,终究,又一步迈出,继续踏向虚无。
昆仑之外,梼杌崖上,于赵无忧而言,不过刚刚过去一瞬间,方才那一瞬,自己明明感觉不能破开那洞口了,可是不知为何,就像是有人在其中帮了自己一把一样,轻轻抬手,竟然真的打开了。
赵无忧吸了口气,越想越不对劲,自己的修为,是真真正正的横贯此界,不可能是天地给与自己的错觉,那就是,这洞穴之中,有一股力量,帮助了自己?
赵无忧微微失神,他回想起百年前成为冠者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一幕幕情况,诸天万界,其中复杂,又岂是自己能揣度清楚的,就好比这昆仑,静静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突然一日,天地气势直拱北方,昆仑之变,才为他们感知到,这么说来,那云生,倒是有了个好机缘。
赵无忧望向南边,按照他的推测,那云公子,现在应当,还在整编自己的军队,百万之众能凑出来么?绝对不可能,且不说那些个人里面,有多少是奔着利益去的,更别说,还有多少,是从未上过战场的人。
武神,虽然只是杀手组织,但是屠戮那些个将领,绝对是手到擒来,至于正面的碰撞,就交由周康来办了。
想到这里,赵无忧扭头看了眼身后已经消失的洞口,周规?可就是真真正正,消失在这世界上了。
息川城内,现在已经是秩序井然了,云生代为执掌国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严明条例,外来者必须经过审查登记,才能入息川城,而入了息川城的人,若是故意挑衅滋事,就视作神武与大周的奸细,废除灵力,逐出息川城。
故而现在息川城内,渐渐又有了往日的热闹劲儿,酒肆之内,两个老者坐着喝酒,青衣老者似乎很是贪杯,倒是对面那个素衣老头,只是夹了点素菜,滴酒不沾。
许久,青衣的姜轻舟,放下酒盏,算是喝尽心了,坐直,望着对面的李百川。
李百川点点头:“不错,你没有猜错。”
姜轻舟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满意:“你知道云生,云公子意味着什么吗?”
“云公子?”李百川眉头微皱,却是摇头:“我又不像你与程困冰,我是以剑道入的天境,而非天道,没你们看事情,看得那么清楚。”
“云公子,意味着,一切都有可能,”姜轻舟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二十多年前,我突然发觉,天道变了,这么说,你好像也不懂。”
李百川点点头,姜轻舟伸手比划起来:“就好像,你面前有一条河流,它原本是朝着南边流,流得笔直,你闭上眼睛都能知道他的情况,可是突然,你再一看,这条河流,朝着东边流了,而且流得极其顺畅,就好像,它原本就是这样的。”
李百川点点头:“这与云公子又有什么关系?”
“我发现,天道垂落的地方,就是云家,次日,云家传来消息,说有位小公子出生,其实在那之前,我就算出过一些端倪,云公子的母亲怀胎的时候,与我见过一面,只是她不清楚我的身份。”姜轻舟一口吞下一杯酒,将酒杯拍在桌子上,自己又斟满了。
“是你出手伤的他母亲?”李百川眼睛一眯。
姜轻舟摇头:“自然不是我,我这一路走来,知道为什么比程困冰顺畅不?程困冰就是以天境修为度入天道,也没我这个吃着天道的垂怜走上来的人,走得远。”
李百川摇想了想:“因为你不下杀手。”
姜轻舟愣了愣,似乎自己也忘了为什么,半晌,点点头:“正是如此,我从来不下死手,包括那周康当年与神武有沟通,我都一清二楚,但是我不说,我也不管,我只算我要算的。”
李百川放下手中的筷子,他觉得姜轻舟有些醉了:“你还是没说怎么会与云公子有关。”
姜轻舟抓起李百川的筷子,又开始打比方了:“这么说吧,就好比天道是这根筷子,云公子要走的路,是这根筷子,你懂了不?”
李百川摇头:“说明白点,这不就两根筷子么。”
姜轻舟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对啊,这是两根筷子!”
天空突然一阵低沉的雷鸣,姜轻舟抬头,笑起来:“嘿嘿嘿,老夫早就知道会引动天机,故而在李元普那小子修复护城大阵的时候,就在这息川城上面的虚空中,埋入了好些灵咒,避开天劫。”
姜轻舟把目光移下来,盯着李百川,看了半天:“你还没懂?你这个老小子怎么上的天境!”
李百川面色一黑,把筷子一把夺了回来:“说就说,抢筷子干嘛,你不就是想说云公子的道,不在天道之下么。”
姜轻舟点头,抬起手指敲打桌面:“还不准确,应该说,云公子的道,不与天道有交集,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看到的天道瞬间改变了么?”
李百川似懂非懂,点头答道:“因为云公子的道,云公子的道一出现,就将天道改变了,好比你方才说的,河流原本向南,云公子的道往东,使得天道也不得不往东流。”
姜轻舟笑起来:“哈哈哈,李百川啊,你不如我,你这想法跟我当年想的一样,这二十年来,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甚至在西北场之变的时候,我劝周康不要屠戮云生,说的,也是恐怕天不允杀。”
李百川眼睛一亮:“你这么说什么意思,莫非我说错了?”
姜轻舟叹了口气,看着李百川:“你说,世道本是如此吗?”
李百川咬牙,怀疑这姜轻舟是不是装醉,什么话都说得迷迷糊糊的,摇摇头:“可能不是吧。”
姜轻舟突然瞪大了眼睛,似乎很是吃惊:“什么叫可能不是?李百川,你教学生教了几十年,把脑袋教坏了?”
李百川面色难堪,侧过头对周围桌子上的灵师怀抱歉意地笑笑,隔壁桌的灵师,是青年,还是外来者,碍于新的条例,也就瞥了瞥嘴,并不待见这桌的两个老头,继续讨论起梵山上那位天道高手来。
李百川侧过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轻舟轰地一声站起来,矮小的桌案都被他掀翻了,李百川额头青筋暴跳,真想给他一拳,把姜轻舟砸下来。
姜轻舟摊开双手:“你看看周围,这正常么?”
李百川环顾四周:“没什么不正常的啊,你喝醉了,小声点,这里就你不正常。”
“诶,什么意思?”姜轻舟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个儒雅的老书生,变成了醉汉,浑身上下,都是不讲理的气质。
李百川皱眉,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站起来,这时候,外面已经有人进来了,不是别人,正是李元普,李元普对姜轻舟知之甚少,甚至不知道这个老者,何德何能,能够让李百川前辈坐在这等简陋的酒肆与之痛饮。
虽说李百川前辈也没有饮酒。
李元普走过来,没等他开口,旁边两桌的青年灵师终于忍不住了:“我说李总帅,你们息川城颁布法令,不准我们外来灵师寻衅滋事,莫非你们本土人就能了?这两个老头儿在一旁聒噪了半日,这桌子都掀飞了,总帅不准备给个交代?”
李元普看向李百川,李百川摇摇头,李元普眼睛一眯,转身冲那位灵师歉意道歉:“阁下这桌酒食,我替阁下买了,还请见谅。”
谁知道,姜轻舟伸手拦住了:“别慌,别慌,这李老头儿现在脑袋有些不明白,我得让他明白明白。”
姜轻舟往旁边一跨,站在那桌人面前,陡然气势一拔,滔天威压盖下来,那人方才还准备以气势吓唬吓唬这个老人,现在只能咬牙硬撑,姜轻舟笑笑,散了威压,四面无人说话,李元普更是面如土色,这老者什么身份?这,莫非又是一个地境高手?
姜轻舟低头:“还有赔偿吗?”
那灵师慌忙摇头:“不要不要。”
姜轻舟又问:“我们聒噪吗?”
灵师更加恐惧了:“不聒噪,不聒噪。”
姜轻舟回头看着李百川,李百川现在已经彻底笃定,姜轻舟,醉了,醉得不起。
姜轻舟却是笑着开口:“你看正常吗?”
李百川摇头:“你现在真醉了,你真的不正常了。”
姜轻舟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膀,自怀中掏出一枚四品灵玉,丢给那个灵师:“算是赔偿,既然我们二人聒噪,我们出去说话便是了。”
那灵师眼见一亮,却又想到方才的威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李百川冲那人点点头,那人才收起来。
而此时,姜轻舟已经走到门口了,姜轻舟回头,看着李百川:“还不走?”
李百川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姜轻舟不去别处,一步步,直往天上踏去,最后出了护城大阵,站在九霄之上,一身酒气,静静地俯视世间。
李百川跟上来:“姜轻舟,虽说你比我厉害,但是我也要说你,你耍什么酒疯,人家在那里喝酒惹到你了?”
姜轻舟笑了笑,似乎酒清醒了些:“自然没有。”
李百川皱眉,还没等他再说话,姜轻舟回头再问:“那你说,他是不是应该据理力争?”
“当然是!”李百川有些恼了,这天算发起酒疯来,怎么这么难伺候。
“那为何,我稍稍放出一点威压,他就认怂了呢?”姜轻舟已经看着下面,身形不动。
李百川迟疑片刻:“因为你比他厉害,他不敢。”
姜轻舟点点头:“所以说,这就是你我身处的世道的,有厉害的人站在对面,自己坚守的正道就不算数了,强者说什么,弱者只能死,或者附和,李百川,你还看不清,这个天道的不正常吗?”
李百川身体一抖,气息都有些乱了,难怪姜轻舟骂他,教书几十年,把脑袋教坏了。
姜轻舟叹了口气:“当年啊,我还真就一直抱着这种想法,觉得是公子的道,冲乱了天道的方向,可是那日,公子苏醒,责问我周规的事情,我才明白,在公子心中,没有谁是真正的敌人,只有是非对错罢了。”
李百川摇头:“周规的事,也不是你的问题。”
姜轻舟抬抬头,继续说道:“可是公子不这么想,公子虽然与周康有仇,却不认为我是对的,他甚至问我,周康能不能杀,在他心中,但凡判定了对错,哪怕对方与他是敌人,他也不会动手。”
姜轻舟说道这里,眼睛亮了起来:“所以说,那天我才想明白,怎么回事公子的出现,打乱了天道!是公子的出现,要将这狗屁天道,拨乱反正!”
天雷滚滚,隐匿在虚空之中,但是却被姜轻舟早早埋下的灵阵阻隔。
李百川吸气:“你叫我下山喝酒,就是与我说这事?你应当和我细说的,不必在酒肆闹那么一场。”
姜轻舟摇头:“喝酒,是我想喝了,上次喝酒,还是在异人族那个名叫周亭的家里喝的,那一杯酒是辞别故人,今日喝酒,是等故人前来。”
“等人来?”李百川不解。
姜轻舟缓缓点头:“李老头儿,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故而要请你来,以免一会儿有的事情,我记不住。”
“什么意思?”李百川还没反应过来,东北方向,有个人踏空而来。
姜轻舟笑起来:“程困冰啊程困冰,终究你还是只能到息川城来。”
那边的程困冰冷着脸,他原本真不想来息川城的,但是道袍给了云生,自己裹挟着那个大阵南走到东川,大阵就消散了,东川天境灵师王器感知到他的存在,往他奔过来,逼得程困冰又回到神武,却也不是归宿,没办法,只能奔着息川城来了。
“老夫来息川城,又不是来见你这个老不死的,姜轻舟,没事儿我就下去了。”程困冰说着竟然当真一步步下降,可是姜轻舟没有反应,就这么看着他。
过了会儿,程困冰骂骂咧咧,又一步一步走了上了:“说吧,什么事儿,你在头顶看着,真是让人难以心安。”
姜轻舟严肃了起来:“你与赵无忧,也算是共处了二十来年了。”
“喂喂喂,什么叫共处啊,是我与他打交道二十来年了,你说话清楚点好不好,还有,你身上这是酒味?你喝酒了?”程困冰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扇走酒气。
姜轻舟不答,而是继续问道:“赵无忧当年是整个大陆的冠者,你知道他如何变成今天这样的么?”
程困冰想都不想,摇头:“不知道。”
姜轻舟看着他:“我就不信,你这二十年来,笃定要算无遗策,难道没算过他的事儿?”
程困冰沉默了会儿,点点头,算是算过,就是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