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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那朵道莲,闪烁出一道白光,笼罩住整个居北地带,赵无忧距离其最近,身体瞬间僵住,而后是姜轻舟色变,再其后,是其余空中的灵师,接着是地面上的所有人,他们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仅不再交流,连灵海的波动,都被压到极低。
黄境灵师,最先崩溃,这个层次中的灵师,直接匍匐地,少有几人还在空中,直接如遭重击一般,落了下来,任凭周身符咒闪烁,没有任何作用。道莲上的那个人影开口,像是宣判:“资质极差,靠外物堆积,当俯首于地,不可观大道。”
随后,就是玄境灵师,尚慕雨抬头望向那边的道莲,白光之中蕴含着一种意志,亘古久远,她体质特殊,亲近大道,但是这光芒中的意志,如同坚冰一般,冷漠地压下来,不存在丝毫情面。尚慕雨后退一步,那股意志依旧无情,她一步步退下去,直到落在地上,依旧如顶泰山而行,不得已,尚慕雨咬牙,却是扑通一声跪地,那股威势,方才徐徐退去。道莲之上的人微微点头:“天赋异禀,然而却走上了歧路,可跪迎大道。”
其余玄境灵师,道莲上的身影也是一一指点。虽说一一指点,却是同时发生,只因为每个人,都感觉那身影对着自己说出了自身的不足,片刻间,众人或跪或俯地,尚慕雨环顾四周,跪着的青年灵师,只有她,那个不知死活的莫家公子,以及另一个红面男子。其余灵师,竟然都是俯地,不得抬头,未等众人深思,又一批惨叫声起。
地境灵师,终于也扛不住了,尚慕雨只见天空道莲上的人,那人开口,自己却是听不见说的什么,只见地境高手纷纷落下来,闫平沙似乎还想趁机给那醉翁一拳,偏偏出拳绵软无力,闫平沙心头一惊,自己以为只是限制了灵力,怎么连体魄的力量都被束缚住了。
闫平沙落地,只听得耳畔传来声音:“资质一般,后天苦练至此,难能可贵,可立迎大道!”闫平沙环顾四周,那半死不活的天杀醉翁,竟然也眯着眼站着,似乎也听到了对他的点评。闫平沙再看,方才落下的地境灵师们,竟然有跪地的,闫平沙心头一惊,不明白这是靠什么来决定的。
天空中那个握雷青年,身体晃了晃,最后还是落了下来,
最终,天空传来一声钟鸣,声音源头是那赵无忧的身体,赵无忧踉跄一步,最后摇摇头,竟然也一步步走了下来,这个如同神明的男人,终究还是落到了地上,但是其身后浮现一把椅子,乃是白光自行搭构而成,俨然与站着的地绝强者,是不同的层次。
“绝世之才,可坐候大道!”恢弘声音,自上面落下,不再是响彻在赵无忧的耳畔,而是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让人忍不住想要对着那坐着的身影鞠躬,好在这种感觉随着那声音消失而消失,不然闫平沙牙齿恐怕都得咬断了。
又是一声钟鸣,自青阳城北边响起,一个弓腰老者一步步走出来,嘴里似乎还在骂着什么,一个巨大的玄武身影在其后面的虚空中显现,玄武一步迈出,却是直接到了赵无忧身边,玄武冷笑,身后也是有椅子出现。
“绝世大妖,可坐候大道!”同样,恢弘声音起。但是四方灵师都忌惮起来,妖族,在这个大陆上,已经消失许久了,但是非我人族,其心,可不能以善论之。
玄武歪头看着赵无忧,赵无忧竟然生出一阵寒意,姜轻舟说赵无忧是在场灵师中资历最老的,没有任何问题,关键是,还有个更老的,这玄武当年为他赵家先祖所斩,如今一见面,果然把账,算到了他的头上。
赵无忧心神相抱,安慰自己,不过一个天境对手罢了,再说了,自己此行也不是来斩杀天境强者的,一是了却这道莲与长生者,而是屠戮青年一辈,为明年的苍天大试做好准备。
又是一声钟鸣,南边虚空中踏出来一个僧人,客栈中的赵小妖眉眼一闪,爷爷来了。
老僧诵着佛号,走到赵无忧另一边坐定,赵无忧心惊,老僧乃是他的侄子,他自然知道他入了天境,只是不知道他的修为竟然也到了这一步,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而且,他如今出现在这里。
赵无忧心里咯噔一声,怕是不妙啊,可是思虑片刻,还是安稳下自己,自己毕竟是当年苍天大试的胜出者,天道,也曾经踏足,有什么怕的。
四下里似乎再无天境强者了,赵无忧想起什么,面色难看地抬头,姜轻舟依旧立在天空,孤身一人。
赵无忧脑袋嗡了一声,难道弄错了,姜轻舟,才是长生者?
道莲上的身影看着姜轻舟,打量许久,终于开口:“可是大周的祭司?”
姜轻舟面如猪肝,他就奇怪,自己好歹也是天境,怎么没把自己送下去,原来在这里等着啊,算账来了。
姜轻舟点点头:“大周虽然已经不在,但是我,唉,算是大周最后一个祭司吧。”下面赵无忧笑起来,他明白怎么回事了,当年大周在夺取道莲为自己的龙脉之前,曾经捕杀过昆仑山中走出的人,据说那人是道则所化,看着样子,是来算账了。
道莲上的人点头:“我已经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但是欠你大周祭司的情,今日将道莲归还后,我便还给你。”
姜轻舟愕然,还人情?弄错了?还是有诈?下面的赵无忧面色一沉,上面二人交谈,根本没有避讳什么,以赵无忧的修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怎么变成还人情了?
道莲上的人挥挥手,姜轻舟身后出现一个椅子,他于虚空中坐下,等待长生者出现,如今看来,还是有点希望的,只有不是武神得到,一切都好说啊。
道莲上的人影转身,似乎在寻觅什么,突然,他笑了起来。
云生本来辗转反侧,可是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梦中是一处府邸,高高的牌匾上写着云府二字,少年抱着书本坐在庭院中,壮年男子走出来,把脑袋凑过来:“兵书十二略,你不是看过两遍了么,还看什么。”
少年抬起头,一身书生气息,他摇摇头:“每次读,都有点新的想法,老爹啊,你成天打打杀杀,兵书也不怎么看,咋就这么能打仗呢?”
壮年摸摸自己的头:“你爹我和你不一样,你这兵书十二略,不是那谢言写的么,谢言说过军阵之事若是要做到极致,就得看更多的战事,你爹我就记住了这一句话,书没这么看过,但是战事么,我十二岁进南国,从小卒到偏将,又回到梵山,再从小卒到将军,继承这云家,大小战事,少说数百起,打着打着,不就会了嘛。”
少年点点头:“也是哦,对了,七叔让你去他那里,好像他从顾叔叔那里偷了什么好宝贝。”
壮年吸了口气:“真是的,说了从铁公鸡那里偷东西不能告诉你,怎么还是和你说了。”
少年抬头横眼:“你说什么?”
壮年又挠挠头,也不回答,笑着出去了,少年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看书。
云生似乎就站在少年身边,连少年书上的字,都看得清清楚楚:“五行之道,亦可用于军阵,但是主阵之人,需有足够灵力修为。”
少年叹了口气:“可惜,我这体质,想来灵师一路,是走不了多远的。”
画面流转,云生又站在一片莽荒平原上,旁边是悬崖,风雷之声在下方回荡,天空之中,方才的壮年,已经变为了中年,他拿着一柄亮白枪,枪身云纹精美,一人独挡三人,那壮年低头,看向下面,云生感觉他在看自己,不知为何,与那壮年目光相对,心头竟然有几分悲伤。
那壮年枪头调转,看着下面问道:“你们,是想走,还是想要一战呢?”
四面皆是呐喊声,云生皱眉,他感觉那中年男子似乎在等待自己的回应,四面的声音逐渐清晰了:“求堡主准我战死此地!”
百万之众,只求战死!云生喉头涌动,也想呐喊出来,可是中年男子身形突然落下来,胸口插着一把紫剑,四面呐喊声也消退,朦朦胧胧中,有人影出现,正是方才斩杀中年男子的三人,云生怒意灌满胸腔。
可是一个身影出现,是之前那个少年,现在已经是青年模样,站在悬崖边,看着跌落的中年男子。
这时,一个问云生,又好像是在问那个青年:“天下流离,斩杀此四人,可否?”
云生张口,想要说可,但是又细细思索,摇摇头,那青年也摇摇头:“不可。”
云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虽然心头依旧难受。梦境再次转换了场景,这是方才的谷底,云生看见那个青年躺在那里,一块石头贯穿了他的胸膛,气息微弱,顷刻毙命,一个小小的光球,护住了他。
那个声音又一次问云生:“若是担负正道,就要孤独而行,甚至连仇也不能报,可否?”
云生这次细细思量,摇摇头:“不可。”可是话音刚落,那贯穿青年胸口的石头绽放出雷霆来了。
青年坐了起来,伸手一招,就是一片紫色雷霆飞过来,落入他口中,看得云生目瞪口呆,而且他感觉这青年越看越熟悉,就是不知道是谁。
那声音又出现,像是问云生,又像是问那个青年:“你已经身负奇雷,是报仇了事,还是要坚守正道,哪怕大仇,可能都无法得报?”
云生长叹一口气:“坚守,正道。”
画面又一次变化起来,只是这次场景变化异常迅速,那声音一次次询问,云生和青年都是一样的答案与结果。
末了,云生觉得脑袋有些晕乎,慢慢睁开眼,发觉自己还躺在屋内,只是床边,立着两个身影,一个,是那青年,云生坐正,青年也看着他。
“你是谁?”云生觉着青年和善,但还是谨慎。
青年笑笑:“你又是谁?”
云生张口要说自己是姜小云,但是那青年瞬间化作泡影,刹那间,似一道闪电流过云生脑海,所有的事情,一丝一缕被想起,从幼时读书,到西北场之变,再到观山崖,到梦谷,到学院比试,到神武圣恩寺,到玄武湖,到昆仑山,到周康那一剑!
云生开口,声音缓缓恢复:“我是,云生。”云生双眼缓缓闭上,片刻后又睁开:“我是,云生!”
云生站起来,一道奔雷自天穹落下,坠入屋子,却没伤及房屋物品丝毫,他抖了抖身体,周身破旧的麻布衣化为尘埃,放置在桌子上的袖里乾坤飞过来,环到他手上,那身白玉衣,再次穿在了身上。
云生对着另一个身影拱手行礼:“多谢前辈。”
那人影摇头:“并非是我唤醒了你,而是时机到了,你自然醒了,我不过是在你梦境中,又考验了你一。”
云生挺身,含笑问那人影,梦中所有,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前辈认为如何?”
“不够洒脱,不过,这可能正是,道莲需要的。”人影转身,消散在空中。
姜轻舟见那人影愣了会儿,突然听到下方传来声音,姜轻舟回头一看,心头一紧:“姜小云,你怎么出来了,回去好好睡觉。”
发出声音的自然是闫平沙,闫平沙站在那里,不能动弹,苦着脸:“小云哥,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云生眉眼一抬,瞥了他一眼,闫平沙心里咯噔一声,回来了,这是公子回来了,不再说话。
同样站着的那个手握雷霆的青年皱眉:“灵师之间的事情,你辈凡夫俗子,还不速速滚开!”
云生笑笑:“动都动不了了,还这么猖狂,不愧是负龙者啊。”
那青年咬牙切齿,却是无可奈何,最后心一横,看你一会儿在这大道之下如何死去。
倒是赵无忧,摇了摇头,云生自其身旁走过,赵无忧眯眼,陡然出手,可是也就只是出手而已,空空荡荡,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云生回头一笑,竟然对赵无忧行了一礼:“前辈一直蒙在一团迷雾之中,晚辈虽然没能见到你的真面目,可是也要说声谢谢,青阳城内数日,前辈一直照拂我们的茶馆,多谢了。”
有同样跪着的灵师,在一旁皱眉:“你这个卖茶水的穷小子,竟然敢来嘲讽我们灵师?一会儿恢复自由,定要取你性命!”
云生置若罔闻,拜过赵无忧之后,又对老僧点点头,然后无视了冲他挤眉弄眼的玄武,转身朝前走去,前行两三步,云生再次回头,看到了尚慕雨:“尚小姐也来了啊。”
尚慕雨突然眼睛红了,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找到了大人一般,但是她咬牙,只是点点头,没有出声。倒是客栈中一直看戏的赵小妖,心头猛地一冷,不知为何,好生失落啊。
云生似乎没有察觉到赵小妖,一步踏出,一朵道莲,在其脚下诞生。
“啊!”
“啊!”
尖叫声,传遍整个青阳城,连方才嘲讽云生的那个负龙者,也是张开了嘴,不知道自己所见,是不是幻觉。
“他是灵师!”
“岂止是灵师,步步生莲,何等修为?”
“可是他为何如此年轻?”
“天纵奇才,天纵奇才啊,道莲的主人,恐怕就是他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说观山崖那场学院比试上,就有人登上了道莲,可是无人相信,现在看来,恐怕正是此人。”
“对对对,不然还有谁能有如此天资!”
“或者,是负龙者?”
话到此,众人都看向站着的那个负龙者,那人眼中似有雷霆闪烁,但是无济于事,只能看着云生一步步,登临那莲台。
姜轻舟坐在那里,嘴里嘟囔着什么,云生瞥了他一眼:“姜老头,你怎么跟那王八一样,开始骂脏话了。”
姜轻舟岂能不骂,长生者竟然就是云生,亏得自己费尽心思谋划这么久,当初看到长生者气息与云生不同,心头就认定不是云生,看到道莲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算错了什么,现在才明白,当时候怎么就忘了,吞噬道莲后,道则完善,自然气息不同。
姜轻舟叹了口气:“你小子倒是安安稳稳过了这么久,可是苦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咯。”
云生笑笑,看着眼前的道莲,却不碰,反倒是看向一旁的那个身影:“前辈是谁?可否说明?”
那人影有些迟疑,最后摇摇头:“公子吸收完道莲后,自然就明白了。”
云生点头:“谢过前辈了。”
姜轻舟又是冷哼:“嘿呦,也不知道谢谢我。”
云生伸手,触及那道莲,一声钟鸣,响彻天地,南至荒海畔,北至北州荒原,钟声如雷,贯绝大陆。
恢弘声音回荡在居北一十八城:“绝世之才,担大道之魄,卫正道之心,恭迎我昆仑道莲之主!”
下方所有人,随着这声音低下了头,闫平沙心里乐呵偷偷看看那赵无忧,想知道他有没有咬断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