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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州国都,被北州人称作盛都。
虽为盛都,却少有热闹的场景出现,甚至于与其余几个国家的国都相比,算得上是冷清的了。
这冷清的盛都,为了新来到的客人,硬生生闹腾出了些生气,在这极北的寒冷之中,红色的火焰自盛都中绽放,这火焰,是自一种名叫斋石的灵石中出来的,有避寒活血,舒畅人体脉络的功能。
虽说齐家主事的明白,赵天狼实力非凡,这点斋石之火,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但是无用归无用,诚意归诚意。
倒是盛都之内的普通人家高兴起来了,这等好事,除了当年阳家做过,可已经有十多年没有遇上过了,寒冷的极北地带,因这满城的斋石之火,竟然有了几分暖意,似乎是赶在春的尾巴上,迎来了春意。
齐三少爷,齐留,当日在迎接赵天狼之后,原以为这次武神派过来的人,会同之前的一般,却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年轻人,武神之中,怎么出现这等年轻之辈执掌大事了?
关乎到昔日阳家的国库,自然不可能是小事,毕竟当年齐老爷子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就是国库之中,自己没能见到的那份卷轴。齐老爷子何等威风,杀伐果断,虽是北天书院的院长,却更是率领武神的人,攻破了皇城的统帅。
齐留是齐老爷子最爱的后人,身为北州最有天赋的灵阵师,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到这市井之间,按照下人给的线索,找寻北州最地道的美味:逡巡蘑。
逡巡蘑的由来,也是一段佳话,当年大周朝一统天下,唯独这昆仑往北的地带还没有动,毕竟昆仑南部,神武往北的区域,是大周朝的发源地,多年以来,极北地带与他们大周相安无事,战与不战,倒是难题。
据说大周朝君王立在这盛都之外,百万大军逡巡于昆仑之上。君王与彼时阳家的人长谈,阳家家主以一锅山鲜告诉大周朝君王,这极北地带本就苦寒,族人之希望得长安。
“大周朝遂退兵,而居北地带也拱手称臣,一场祸事,就这么免了,大军之中有人说笑,说王上吃了几口山间蘑菇,却忘了他们百万士卒,最后大军逡巡而不入,多亏那蘑菇。于是北州之境,最为鲜美的蘑菇,就被称为逡巡蘑。”齐留在前面引路,说得头头是道。
后面跟着的赵天狼并不多言,但是对这传说中的蘑菇,还是有些盼头的,他那日说了往后为自己活,并不是说说而已。
齐留停下脚步,抬头核对着老旧木匾上的字,是不是仆人告诉他的那个名字。
“昆仑仓?”赵天狼读着牌匾上的字,点点头:“就是这里了。”
齐留有些尴尬,怎么这神武的人,比自己还了解盛都?
赵天狼淡笑解释:“我曾经见过一句话,天材地宝,莫多于昆仑仓,往日我只道这句话是称赞昆仑山中灵宝数量多,今日看到这块牌子,恐怕另有意思。”
齐留不语,赵天狼看了眼他:“怎么,齐公子莫非不知道?”
齐留挠挠头,笑道:“怎么会,今日带赵兄弟来这里,就是要带你去这昆仑仓内问问,看有没有逡巡蘑。”
赵天狼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齐留耸耸肩膀,率先迈了进去。
穿过老旧木门,入眼所见,是个巨大的院子,若非四面高墙筑地严实,说是块大广场也不为过,院子中没有多少人,都穿着麻布衣服,各自捣鼓着面前的东西,有挖地填土埋东西的,有搓洗捶打晒东西的,似乎并没有人在意踏入门内的两个青年。
“小小木门内,别有洞天,不过敢称昆仑仓,只是这些东西,怕是不够吧。”赵天狼开口,灵力裹挟着声音,传到院内每个人耳中。
齐留撇撇嘴,他虽然也觉得对方怠慢了,但自己毕竟是来要东西的,又不是来砸场子的,这么说,未免有些失礼了。
一个老者,慢悠悠晃了过来:“哟,年轻人口气很大嘛,怎么质疑我们昆仑仓?”
齐留伸手打圆场:“不是的,老前辈,我们此次前来是来……”
没等齐留把话说完,赵天狼淡然点头:“是,质疑你这里,有些折损昆仑仓的名号。”齐留识趣地闭嘴,他不明白,知书达理的赵天狼,怎么到了这里,是这般性情?
老者看了看赵天狼,又看了看齐留,最后对齐留说道:“你是齐家三少爷吧。”
齐留眼睛一亮:“正是,老先生,我们此次前来是……”
“你就算是齐家三少爷,到了我这里来,也得守着我昆仑仓的规矩,更别说你的朋友了,这位公子,听口音,是外地来的吧。”老者似乎也不准备听齐留解释。
赵天狼点头:“神武,赵天狼。”
老者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神武未来继承大统的人呐,这么说来,齐三少爷,你也是齐家内定的人咯?”
齐留不语,他歪过头看着赵天狼:“赵兄弟是神武未来的国主?”
赵天狼摇头,老者又笑起来:“都说齐家三少爷不问世事,我倒是没想到会到这一步,不问世事竟然连这些坊间都在流传的消息都不知道。”
齐留面色一变:“老先生莫要说笑了,读书人自当以书本为重,我哪有那么多时间来听闲人杂谈。”
赵天狼感知着齐留态度的变化,明显,他对自己有了敌意,敌意来源,应该就是神武继承人这个身份。
武神操控者北州齐家,但是从齐留这里看来,齐家并不是那么听话的,当然,这些情况,赵天狼是不会告诉赵无忧的。
老者停下笑来:“读书人?你们齐家夺了阳家的国位不说,还将阳家满门杀绝,也算是读书人?”
齐留面色沉下来:“今日前来,只是想问问前辈,有没有逡巡蘑?”
老者眼睛一眯:“逡巡蘑?我昆仑仓自然是什么都有,就是不知道齐三少爷,要的是哪一种?”
“哪一种?”齐留愣住了。
倒是赵天狼环视了一圈院子,又低眉看看脚下:“倒是没想到,你这院子下面,竟然还有一层?”
老者眼睛微眯,缓缓开口:“不知道赵公子前来,是来干嘛?”
“听闻逡巡蘑下肚,能让百万雄师逡巡而不入,我是来看看这昆仑仓,会不会有,若是有,能尝上一尝,当然更好。”赵天狼说的时候,还带着笑。
老者嘴一抽:“若说没有,恐怕别人说我欺负后辈,我这里的逡巡蘑有多种,不知二位能否买得起。”
齐留伸手:“怎么可能买不起,有什么区别,可否给我们介绍下?”
“介绍?老头子我今日心情不好,与你们做买卖已经是本承着生意人的原则了。”老者笑起来:“你直接说你要哪种,介绍就免了。”
齐留吃瘪,这昆仑仓在盛都之内,应该也受皇室辖制才对,怎么会如此的骄横?但他细细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旁边的赵天狼:“赵,赵公子,决定应该买哪种?”
“听闻逡巡蘑是最鲜的蘑菇,自然要最鲜的。”
老者摇头:“现在不过春初,你要找最鲜的逡巡蘑,要等到秋日去了,二位还是改日再来吧。”
齐留皱眉:“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昆仑仓有什么法子,但是我齐家一年四季都有逡巡蘑食用,你今日摆明了是在糊弄我!”
老者面色不悦:“齐老爷子与我有一星半点的交情,我也不赶你走了,但是你要知道,你来找我要的是最鲜的逡巡蘑,我说了,现在没有。”
眼看老者就要请两人离开,赵天狼伸手拦住着急的齐留:“方才那番言语,是试探老前辈,既然前辈的昆仑仓中有真正的逡巡蘑,我们也是真心实意要买,前辈为何不做买卖?”
老者冷笑:“请两位回去吧,最鲜的逡巡蘑,现在的确没有。”
齐留后退一步,与赵天狼道:“赵公子,看来这里的确没有,我们还是走吧。”
赵天狼有环顾一圈,无奈摇头,对着老者抱拳,转身离去,齐留紧跟其后追了出来:“赵公子说之前的话是试探,为何要试探?”
赵天狼摇头:“齐三少爷,你当真知道逡巡蘑是这里买的?”
齐留面色一僵:“这个,我只知道盛都之中有这么一家,却不知道是哪家,这昆仑仓的位置,也是我问过下人后才知道的。”
“所以我要试探一番,常人听说有生意做,必然会欣喜应承,但是这昆仑仓不同,只是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那老者,似乎对你齐家有敌意。”
齐留低声嘟囔:“明显是因为赵公子你说错了话,才惹得老人家生气的。”
赵天狼突然停下脚步,吵闹的集市,应该是盛都内最有烟火热闹劲儿的地方了,但是赵天狼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气息。
齐留险些撞上赵天狼,只听赵天狼道:“齐三少爷先回去吧,我再回去问问那老者。”
齐留诶了一声,赵天狼已经消失在原地了,齐留摇摇头,却看见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从面前走过去。
齐留恍惚了一下,觉得见到了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