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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再一次安静了起来,国君陷在椅子里,似乎是在思考着云生的话,二十年前,竟然已经如此遥远了,老者缓缓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你们都说二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我难道就不是我了?”
云生不接话,这老者看着已经日暮黄昏了,但毕竟是一国之君,其腹中谋略,不可小视。
国君见云生不搭话,又换了个话题:“那日我说只有你肯出手,该做的事,我自会去做,这一点,并没有骗你。”
云生微微点头:“我知道,毕竟国君之话,一言九鼎。”
“那你也应该知道,息川城内的事,已经不属于公子与我之间的问题了。”国君歪着头,看着窗外,以避开云生的目光。
云生往前走一步,双手放在书桌上:“国君的意思是,不管咯?”
国君摇头:“不是我不想管,公子应该也知道的,我即将退出这个位置,而新的国主,将会在我的两个儿子之间产生,公子若是想要得到我梵山皇室的助力,应该去找他们谈谈。”
云生笑起来,他明白这老头的想法了:“你想让我,成为你儿子的臣子?”
国君抬起了枯瘦的脑袋,咧嘴笑了笑:“公子当真聪颖过人,你越是聪慧,我越是想让公子为我梵山效力。”
云生摇头:“你可能不了解,我现在是天境灵师,你息川城内的皇室供奉,最高的也不过地境修为,我若是来了,当居何职?”
国主晃起了脑袋,一板一眼道:“原本你应当传承你父亲的将军之位,贵为一国大将军,执掌百万人生死,与公子天境修为难道不符?”
云生眯眼:“我若说不呢。”
国主点头:“我知道公子心境不在此地,但是公子也别忘了,我息川皇室供奉之中,虽然没有天境高手,但是国师却是天境,公子若是不愿意当将军,我愿意留国师这个位置给公子。”
“国师?国主说的可是逃走的那位?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那国师若是天境,又为何要逃走呢?”
国主面色一僵:“我说的自然不是上一个。”
“哦。”云生仿佛刚反应过来:“原来国主说的是李百川前辈啊,不过,据我所知,李百川前辈,好像并没有答应啊,难道是我记错了?”云生看着国主,丝毫不让步。
国主摇头:“你与你父亲倒是大不相同,换做是他的话,早与我推心置腹了。”
云生低头,光从侧面窗户透进来,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确与你推心置腹了,只是可惜,你没有与他推心置腹,我知道你猜忌我,也明白你当初猜忌我的父亲,但是今日的事情,你若是不答应,莫说什么梵山的将来国主是谁了,眼下神武与异人族的夹击,梵山断不可能幸免。”
国主却像是油盐不进的石头一般,摇头,不答应,随即又开口,还是一样的说辞:“公子应当去与我的两个儿子说道说道。”
云生盯着这个老头看了半天,他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息川城若是再这么下去,必然会亡于内患。
云生再次开口:“你不想想梵山的百姓么?”
国主皱起了眉:“那可真是遗憾啊,没人能救他们于水火中了。”
云生眼睛一亮:“你不是要逼我成为梵山的臣子。”
国主不再说话,云生长吸了一口气:“你是认定了,我不会放下这里不管,故而要逼着我,想要在我这里,为你梵山谋划到更多的好处。”
沉默,许久的沉默后,国主开口了:“公子说过,你与你父亲不同,我也知道,但是梵山现在情况危急,乃是我一手造成,偏偏我年事已高,无力回天,说想要求得公子的庇佑,其实不假,但是想归想,我知道属于的公子那片天地,不是这里,这里太狭小了,息川也好,梵山也罢,甚至于这个大陆,对公子而言,如同一个小小的囚笼一般,公子要去往跟高的地方。”
“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国君缓慢站了起来:“请公子答应我一件事便可。”
息川城内,已经乱作一团,之前追逐云生前去登山的那位东川大哥,现在还没回来,原本就互相看不惯的梵山灵师,与外来灵师,算是找到了由头,开始出现混战了。
“我们大哥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一定是着了你们的道了!”
“狗屁,我看就是他自己没点实力,还想登我们梵山,做梦吧!”
“早就知道你们梵山灵师不是好东西,今日一见,果然是败类!”
“有种别在我们客栈里叫嚣啊!出来啊!”
“出来我怕吓死你!”
“老子活了五十多年,还没见过你这么狂的,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么把我吓死!”
不等客栈中的灵师出去,外面被赶出门的梵山灵师们,终于按捺不住了,灵力像是泼出去的水,接天而起,盖住那客栈。客栈中的灵师也丝毫不示弱,同样威势的灵力,自客栈中传出来,刹那间就将客栈撞成碾粉。
唯一阻拦双方的东西没了,剑拔弩张的局势,瞬间变成刀光剑影的战斗,最先出手的,是东川的一位剑客,他跋涉而来,还没来得及修习,双方就闹腾起来,加上过去这些日子颠沛流离的经历,心头的那团火,蹭地冒起来了。
但是这一剑斩出去,剑客意外发现自己竟然破境了,一步,踏入了地境:“梵山不要脸的东西,莫要欺人太甚,老子脚都还没落稳你们就吵上来了,可有一点待客之道?”
一柄大刀从左往这边砍过来:“谁说你们是客人了?你们不过一群难民,还要把自己当成大爷,有你们这种不讲理的客人吗?”
剑气对上了刀光,其余灵师也不落后,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甚至还有一位南国来的地境老者优哉游哉颂起来恶咒,漫天乌云堆积起来,越发可怕。
境界稍微低一点的,大都选择边骂边打,你一掌我一拳,不时还有打错人,伤到同伴的,数百人,将息川城东南一角,变成了擂台,只有受了伤不动手的灵师,没有安安静静不开口的灵师。
勤威公原本在附近的酒馆,同东川有头有脸的人喝酒,不成想酒才喝到一半,下人就慌慌张张跑上来了,一路上还撞到了堆笑端酒的小二。
“成何体统!”勤威公没等小二开口,自己先喝了一声,现在自己聊的可是大买卖,这下人这般表现,岂不是在折自己的价。
但是下人明显兜不住话:“不,不好了,东南那一带,打起来了。”
勤威公依旧镇定:“打起来就打起来,你慌什么。”
“不是普通的打架。”下人越发着急,偏偏就是说不清楚。
“多不普通?”这次倒是坐在勤威公对面的东川贵族,开口问话了。
下人面色发白,只道:“这次打架的人有点多。”
勤威公笑起来:“多,能有多少,想我先祖当年,征战沙场,与那异人族斗得你死我活的,能有当年祖先们杀的人多?”
不等下人回话,东川贵族先点头赞扬了起来:“勤威公的祖上,可真说得上是百战之士,绝非现在驻扎在城外那个顾南所能比拟的。”
勤威公来劲了:“诶,你可别这么说,顾南他把守祝天崖,都能赔给异人族,他根本没法与我先祖同论。”
东川贵族:“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那勤威公看咱俩商量的这事儿,能不能给点方便?”
勤威公举起左手,往桌子上拍了拍:“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明事理的人,方便自然能给,只是不知道给了你们方便,你们又能给我多少方便?”
东川贵族皱了皱眉,勤威公要价并不算太高,但问题是,现在东川贵族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莫说灵石宝玉了,连吃住都得靠着梵山。
下人实在是憋不住了:“大人,那个。”
勤威公不乐意了:“你小子,你以前也不是这么不明白事儿啊,今天怎么了,还在这里站着干嘛?有人打架你找李元普去啊,找我干嘛?”
“李元普带人去登梵山了,现在没人管啊,大人。”下人着急道。
勤威公笑起来:“没人管?息川城现在到处都是官位,多少人都想谋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会不出面,撑撑面子?”
下人都要哭了:“他们也不敢管啊。”
东川贵族想到什么,问道:“不敢管?为何?”
“因为,东,”下人及时收口,他想起勤威公交代过,在外面要称呼那群外来的人为客人。
下人咽了咽唾沫,开口道:“因为是客人们打起来了。”
“客人?”勤威公脑袋一懵,什么客人,我勤威公府上来客人了?
随即,反应过来后的他站了起来,问道:“多少人,怎么就打起来了!”怎么就打起来了,还挑这个时候,他可正在讨价啊!
“全都打起来了,东南那边的客栈都拆没了,几百个灵师在那里混战,没人敢去拦啊!”下人浑身颤抖,他倒不是想起那打斗的场面,而是害怕最后勤威公还要把这件事算在自己头上。
果不其然,勤威公眉毛一横:“我不是叫你好生待那些客人么?怎么会打起来!”
下人匍匐在地:“不关小的事啊,大人,是我们东川的灵师,瞧不惯他们,两边先是叫骂,后来我只见到一道剑光从客栈中飞出来,两边就彻底开打了。”
勤威公皱眉:“我明明说了,要好好待客人们,李元普我也训斥过一遍了,竟然还敢动手,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猖狂!”
此时的城南,乱成一团,随着受伤的灵师逐渐变多,辱骂声渐渐盖过了灵力波动的声音,刀光剑影依旧在空中对抗,谁也不让谁,原来持刀的男子,竟然也是那夜息川城被围的时候,突破的境界。
天空中的乌云不时低垂,滚落下一道怨咒,附在灵师身上,几乎瞬间将其废掉。
也有灵力极低甚至还没开辟完灵海的人,仗着一身血勇,硬是拿着随身的兵器,和那些个正儿八经的灵师,斗了个旗鼓相当。
远远的,有一支军队,从北边压过来了。
交战的双方,不由停下了攻势,看着那边的队伍。
有梵山的灵师,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兵?我记得顾将军的兵不是这个穿着啊。”
“对啊,护城兵也没这么多啊,难道是神武的人?”
“你糊涂了吧,我们处在最东边,神武大军要是不想趟过祝天山脉成为活靶子,只可能取道东川过来。”
勤威公黑着脸,从军队中走出来:“是谁在闹事?”
四下无人应答,勤威公晃了晃脖子:“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与东川的客人们交流着未来会采取的举措,无论我们怎么做,毫无疑问,我们现在,是同舟共济的,可是你们呢?你们身为梵山的灵师,竟然这么对待客人!”
原本大家都还安安静静听着,再怎么说,说话的也是明面上梵山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是随着勤威公的语气,逐渐朝着某一边倾斜,梵山的灵师忍不住了。
“老子早就说了这个勤威公是个孬货,都欺负到脑袋上还向着外面,先干死他!”
原本安静下来的东南一角,瞬间炸开了锅,一大批灵师都转过身子,要动手了,他们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准备就在这里弄死那个胖子。
勤威公身子一抖,肥胖的身躯,灵活地缩回军阵之中,第一排军卒,横枪向前,与那数十名灵师对峙起来。
有灵师反应过来了:“我就说嘛,没见过这支军队,这是他勤威公的私兵!”
“真是可笑,当初异人族围困息川城的时候,不见他带私兵出来,现在我们梵山的灵师被外人欺辱了,他却带兵来围杀我们了!”
梵山灵师,群情激奋,但是偏偏不敢过军阵的那道防线,勤威公眼睛眯成一道缝,在军阵之中嘲讽道:“谁让你们不听从我们的安排了?冒犯客人,罪大恶极!”
突然间,天空中那朵漂浮着的乌云散开了,准确的说,是被劈开了,一道雷霆落在乌云上面,下面的灵师似乎还听见一声惨叫,那乌云就退散了。
皇城那边传过来一个声音:“勤威公的罪大恶极四个字,可是说的自己?”
云生踏空而来,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勤威公扭头望去:“你是何人,敢在我面前踏空而行!不怕我治你的罪么?”
在勤威公看来,这小子说的这番话,恐怕是与那群梵山灵师一伙的。
“你治我的罪,恐怕还不行。”云生停在半空中,俯视着勤威公,那日勤威公酩酊大醉上的大殿,满眼都是侍女,自然不可能认得他。
就是不知道,一会儿,这勤威公,会不会后悔。
“可笑,我不能治你的罪?这天下除了当今国主,谁人的罪,我不能治?”勤威公狂笑,在他看来,这小子怕是的了失心疯了。
云生摇摇头:“消息一会儿就会到,我提前来此,不过是问问勤威公,纵然外来者的事情,可是由你定下的?”
勤威公冷笑,却还不忘客套话:“什么叫外来者,就是你们这群人带着偏见,才导致了今日的混乱!”
“导致今日混乱的是什么,想来勤威公应该比大家都清楚,身为梵山人,却不能在梵山安居,外来者肆意跋扈,却无人制止,稍加反抗,又被加以处罚,勤威公,你不觉得,混乱,就是由你而起么?”云生淡然。
勤威公想要怒骂,皇城那边又飞过来一人,西博周身符咒光芒闪动,他最后停在云生身后数十米,缓缓下降了一点,才翻开了手中的皇诏:“勤威公听旨!”
勤威公压下心头怒火,跪拜在地:“臣听旨!”
西博开口念起来:“云家少爷云生,救国于危难之间,报国于生死之刻,念其父身死而赴国难,云家百万将士战死而蒙冤,而今天下已乱,须有大气魄者担起重任,梵山之局势,不过水上浮萍,朝夕不保,故请云公子,为梵山掌事者,其位不在朝臣之中,更不在江湖之内,亦不属皇亲国戚,当立于天下人之上。梵山诸事,皆由其定夺!”
勤威公惊愕不已,当年他也听过一些消息,说那云家没有绝种,当时也就一乐呵,今日怎么就成真了。而且一出现,竟然就位尊到这一步,天下人之上!
勤威公抬头,发觉方才那个青年还站在空中,随即起身爆喝:“大胆,听旨不下跪不说,还敢站在皇子之上,你是何居心!”
西博叹了口气,转身看半空中那个身影,一年以前,他还只是个观山崖的普通弟子。
西博低下头,将手中皇诏举起:“云公子认为如何?”
勤威公纳闷,天空中并未什么云公子啊。却听得那个青年缓缓道:“可。”
云生伸手,那皇诏飞入他手中,这是他与国主的约定,云生看着下面逐渐失态的勤威公:“勤威公还认为,能治罪于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