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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志远面沉如水，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乔念离去的方向。
当初怎么都不应该把这个祸害带到自己家来！
怒意不断的在胸腔里翻滚着，他只恨不能亲手掐死乔念，才落得如今的局面。
那一双浑浊的眼，配上扭曲的五官，在此刻看来竟有一丝丝的可怖。
周围的群众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争先恐后地盼望着这场葬礼早早结束。
他们大多部分人都是因为情面才来的，要不然谁愿意来趟这一场浑水，看笑话自然是可以看，可谁也不愿意因为看笑话而惹得满身腥吧。
其中有些东西他们自然都是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愿意把这些说出来而已。
但凡是权贵之家，家里面的龌龊事可多着呢。
直到乔念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后，乔志远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极为迟缓的挪动身子，转过身看着在场的宾客。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沧桑：“让大家看笑话了，葬礼继续开始吧。”
所有人都麻木不仁地参加着这场“葬礼”权势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它能翻天覆地，也能把一些龌龊的东西死死的压在掌下，但总有一天这些见不的人的东西，终会暴露在阳光之下，销魂蚀骨。
这一场葬礼中至始至终响起的，只有主持葬礼的人的声音。
周围宾客都近乎沉默的看着。
没有人哭，也没有人会哭。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场“葬礼”所谓的性质究竟如何。
乔志远几乎是麻木着主持完了这一场葬礼。
这场葬礼之后，宾客很快就都离去了。
其中也不乏有一两个还愿意端着姿态的，来跟乔志远说：“人死不能复生，好好保重身体，节哀顺变。”
乔志远只能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而放在身侧的手却渐渐握紧成拳。
终于这场几乎堪称为闹剧的葬礼结束。
乔志远目光沉沉，他伸手拿出手机在通讯录上翻出了一个许久都没动过的电话号码。
他毫不犹豫地拨打过去，电话铃声只震动了几秒，便被拨通：“怎么了？”
那人在电话那头懒洋洋地问。
乔志远要使出很大的力气，才能维持着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帮我件事吧。”
那人轻不可闻的嗤笑了一声。
乔志远抿了抿唇，静静地等待着回复。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那人终于以懒洋洋的腔调回答道：“什么事，你说。”
乔志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答道：“帮我监视一个人。”
“谁？”那人的声音有些诧异。
乔志远眼里凝结出一丝冷意来：“乔念。”
“你在做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声呵斥。
乔志远吓的差点连手机都拿不住。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突然听到有人来了，他怕被发现自己在做什么罢了。
这声音他实在再熟悉不过，因此便很快就能镇定下来。
乔志远动作不乱的挂断电话，把手机黑屏。
这才转身微笑着对着面前的人喊道：“爸。”
乔老爷子目光晦暗不明，他虽是出声质问乔志远，但目光的焦距却明显不在乔志远身上。
乔志远可没那个闲心思去想自己老爷子在看什么，他只是有些紧张，刚才的谈话有没有被老爷子给听见。
不过依照老爷子以往的脾气，若是刚才的那则通话被听见了，老爷子早就一拐杖打回来了，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安静的站在原地。
不过说来说去，乔志远心里还是没个底。
看着老爷子不说话，他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出声喊道：“爸？”
乔老爷子这才堪堪回神皱眉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打电话不能直接在大家面前打吗？”
乔志远干笑两声：“谈的都是公司的机密，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讲呢？爸，你莫不是糊涂了不成？”
乔老爷子收回目光，不再多问。
“爸。”他凑到老爷子跟前，表情有些严肃。
乔老爷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兀自抬眼看着他。
乔志远看到这眼神时，心里一惊。
那双眼虽然浑浊，但挡不住神采奕奕的目光。
而那一双眼又似好像能看透一切似的，看着他。
让他当下就有些心惊胆战，不知该不该开口，把那些话给说出来。
见乔志远许久没有说话，乔老爷子皱眉拿拐杖敲了敲他的腿。
“想什么在呢？有什么话赶紧说，别吱吱呜呜的不出声。”
乔志远一听，话都到这份上了，哪里还能不说出来。
他先是试探性地说了句：“乔念那丫头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话说出去半晌，却没有听到回应。
低头一看，乔老爷子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陷入沉思一般的望着前方。
“您看看啊，这今天可不是别的什么小日子，是她妹妹的葬礼，可她偏要来葬礼上大闹一场，闹得她妹妹死后也不得安生，有什么话都可以等到葬礼过后再说，可她偏偏要来闹这么一场。”
说着说着，乔志远又叹口气道：“这丫头小时候性子就倔，我当时因为她这个破性子，还担心过她一段时间，说她这样的性子，以后长大了肯定是要吃许多亏的，你说她平时闹就算了吧？今天可是她妹妹的葬礼啊，这谁看着不得闹心？”
乔志远这话里听起来情深意切，仿佛真的就跟个慈父似的。
但方得有心人仔细去听，便能听出其他的意味。
这话里话外可不就是但说乔念性子倔脾气坏嚣张跋扈嘛？
老爷子没做声，神色间却有些犹豫。
而这头，沈知行陪同着乔念一起去医院复查胎儿。
沈知行去拿化验的单子，乔念在原地站的脚酸，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刚坐好，就看到了熟人。
百里易鸿笑容温和的打招呼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是生病了吗？”
他的身后还跟着古烟。
乔念客气地笑了笑，回应道：“来给孩子做个复查。”
说着她低头注视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温柔。
百里易鸿笑容不变：“原来是这样啊。”
说着他便俯下身温柔地看着乔念的肚子。
沈知行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和谐又显得温和的一幕。
他只觉得肺腑里是翻江倒海的酸意。
他默不作声的把复查单放到乔念手里，然后便转头离开。
乔念一愣。
百里易鸿看着沈知行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担心：“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来陪你做复查的吗？怎么就走了？”
乔念撑起笑容道：“没事，他…他可能有急事吧。”
话一说出来，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失落，随即无奈的笑了笑，和古烟两人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