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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风打开门进了屋，里边传来他的声音：“你们进来坐吧。”
二人刚好到屋门口，闻言，对视一眼。
悠然道：“你怎知我们来？”
赵小风道：“方才老远就瞧见你坐在树下了，显然是在等我。”
染尘道：“叨扰了。”
二人这才走进屋内。
这屋门瓦舍从外面看着破败，里头却整理得十分干净，家具不多，都摆放整齐，墙面上挂着些字画，皆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悠然眼神好，一眼就看到案边那幅山水画的底边落款是赵小风，于是啧啧道：“我这才相信你曾是个秀才。”
赵小风笑了笑，“都是以前的画作了，方才不在家也没人烹茶，你们将就着喝口凉水。”他说着，拿来两只茶杯给二人倒水。
染尘道：“无妨，我们也不是专门蹭茶喝的，只是有些困惑需要解一下。”
赵小风在他对面落了座，随手从一旁的竹筐里拿出来三个桃子，递过去两个，道：“方才在山上采的，新鲜，你们班尝尝。”
染尘看了他一眼，拿起桃子咬了一口，也不着急询问了。
悠然也吃着桃子，率先开口：“赵小风，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柳儿的女子。”
只见他忽然停顿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
染尘道：“是你发的委托让我来六塘镇的吧。”
“是。”他倒是回答得干脆。
“柳儿便是你未过门的娘子？”
“是。”
“你在紫都实则已经高中了，还当了官，不过是听说柳儿出事才回来调查的？”
赵小风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道：“我的确在紫都当了城主身边的一个小学士，得知柳儿出事以后便辞了官。”
悠然不解道：“你好不容易才高中了，为何要辞官？那不是你的理想和抱负吗？”
“连值得我为之努力的人都不在了，我的理想即便实现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看他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悠然虽仍觉得不解却没再继续问下去。
“节哀。”染尘道，“所以也是你将柳儿的冤魂给召了回来？”
赵小风怔了怔，“你怎知……”
“我见到柳儿的那一刻便猜到了，她死前怨气很重，变成冤魂回来报复也实属正常，但是有人在安葬她的时候事先在棺椁上贴了人血符篆，等同于将她禁锢起来，若无人将符篆取下她便没法脱身，这种符篆会伤魂魄，所以她的鬼魂被放出来后通体发白没有瞳孔。”
“既如此……她岂不是很痛苦？”他捏桃子的手紧了紧。
“不必担心，鬼魂在人间是感觉不到疼的。”
“如此便好。”赵小风神情放松了些，接着道：“我传信给了在紫都认识的朋友，是他帮我找了你，既然那些恶人已得恶报。我想求你帮我度化她，让她来世能投个好胎。”
染尘道：“投胎之事我管不了，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度去她的怨气，不让其魂魄再逗留人间。”
“如此……也好……”
悠然忽然觉得十分同情他，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
“该问的都问了，我们也该走了，过一会儿王家会有人上门来请你，可多为难一下。”他说罢，便站起身。
“就这样走啦？”悠然问着，也跟着站起来。
“否则你还想留下来用晚膳？”
“不想不想。”她朝赵小风摆了摆手，道：“不用送了，明夜咱们王家再见。”
才走出窄巷，远远的便瞧见王寅领着两个小厮正挨家挨户请人呢。
他们为了避嫌便绕了路回王家，各自回了寝屋。
悠然自顾热了水来沐浴了一番，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赤着脚丫就爬上了染尘的床榻。
染尘睡眠极浅，在她进门之时便察觉了，只是仍旧紧闭着双眸，直到嗅到一缕近在迟尺的馨香才猛然睁眼。
印入眼帘的便是女子白皙精致的面容，一头如瀑的鸦青长发披散而下，垂在他身侧。他的喉结不自觉滚了下，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你这是作甚？”
“我方才仔细想过了，生死不过一瞬间，我们总觉得时日还长，可谁又知道明日和意外哪个会先到呢？倒不如趁着眼前的时光做自己想做的事。”
染尘不解地蹙了蹙眉，“你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
他顿时瞪大了眼，“你、你在胡言乱语。”
悠然坚定地道：“未曾胡言，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心悦于你了，惊鸿一瞥，自此我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及你。”
染尘愣了一会儿，才突然用力将她推开，骨碌碌翻了个身便滚下床去，他也不觉得疼，坐起身，远远的看着她，道：“不过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后见到第一个人是我，从而产生依赖和信任，悠然，这并非喜欢。”
“不是的……”悠然坐在床榻上，看着他，撅着嘴一副倔强模样。
染尘站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衫，淡淡道：“今夜你便睡在这吧，我去偏院。”
说罢，他连鞋子都不穿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