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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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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沐白愣了一下。
    “我来史莱克学院不是为了那个。”朱竹清把水壶搁下来,看着训练场对面的墙,“星罗那边的事我管不了,我也不想管。我来这儿是练功的。你也不用因为那个婚约觉得有压力。”
    戴沐白沉默了一会儿。“我没觉得有压力。”
    “那就好。”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戴沐白忽然说:“那你练功练完了之后呢。”
    朱竹清看了他一眼。“什么之后。”
    “练完了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朱竹清没接话。戴沐白说:“我练完了之后想干的事挺多的。找个地方吃饭,找个地方逛街,找个人说说话。”他偏头看了朱竹清一眼,“你要是练完了没什么事,可以跟我一块儿。”
    朱竹清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往上翘了一丁点。那一丁点小得跟凌玥的笑似的,但戴沐白看见了。
    “行。”她说。
    那之后两个人还是跟以前差不多,对练、吃饭、偶尔一起出去逛逛。但有些东西变了。朱竹清开始在他面前笑,虽然笑得很轻,但确实是笑。戴沐白开始跟她讲星罗帝国的事,讲他为什么跑出来,讲他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朱竹清听着,偶尔问一两句,问完了也不评价。
    武魂殿那场仗打完了,几个人在嘉陵关住下来。戴沐白有一天晚上把朱竹清约到城外那片荒野上,两个人站在被神力犁过的焦土上,戴沐白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耳坠,银的,样式简单,是他托人从星罗带过来的。
    “这什么。”朱竹清问。
    “耳坠。”戴沐白说,“给你打的。”
    朱竹清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打的。”
    “打完了仗,在城里找了个银匠铺子。”戴沐白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样式,就挑了个最简单的。你要是不喜欢,回头再换。”
    朱竹清把耳坠攥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耳朵上原来那对小的摘下来,把新的戴上。银耳坠在月光底下晃了晃。
    “行。”她说,“还行。”
    戴沐白笑了一下。“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朱竹清把原来那对耳坠收进怀里,“你跟我说话能不能别老跟对练似的。什么叫‘你要是不喜欢回头再换’,你直接说‘给你打的,戴上’不就行了。”
    戴沐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给你打的,戴上。”
    朱竹清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起来了。
    后来唐三问过他“你跟竹清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戴沐白想了想说“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有些事没有个具体的时间点,就是一天一天过着过着,两个人就走到一块儿去了。朱竹清也是这么想的。她跟小舞聊起这个的时候说“就那样呗”,小舞追问“哪样啊”,朱竹清说“就是他觉得我行我觉得他也行,那就行了呗”。
    小舞把这话学给凌玥听的时候凌玥嗯了一声,说“挺像他俩的”。
    戴沐白后来跟朱竹清回了星罗帝国一趟。朱家的人看见两个人一块儿回来的,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朱竹清她爹把戴沐白叫到书房里说了半天话,出来的时候戴沐白的脸色不太好,但朱竹清问他“我爹说什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说以后对我好点”。朱竹清说“那你听见没有”,戴沐白说“听见了”。
    两个人从朱家出来那天,朱竹清忽然开口了:“我爹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要是期付我,他派人来打断你的腿。”
    “那你怕不怕。”
    “怕。”戴沐白把她的手攥住了,“所以你别让我有期付你的机会。”
    朱竹清笑了一下,没抽手,让他攥着。两个人沿着星罗皇城外面那条路往城外走,走了一段朱竹清忽然说:“你那个耳坠,再给我打一对。我想换个样式。”
    “行。什么样式。”
    “你定。”
    戴沐白想了想。“那就打一对跟史莱克学院门口那棵树叶子形状的。你不是喜欢那个叶子吗。”
    朱竹清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个叶子。”
    “你每回从那儿过都多看两眼。我还能不知道。”
    朱竹清没接话,但攥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第105章香肠与琉璃
    奥斯卡第一次见宁荣荣,是在史莱克学院的食堂窗口前面。
    那天他刚给几个学员打完饭,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排到窗口,低头看了一眼那盆白菜炖肉,皱了皱眉。“这什么菜。”
    “白菜炖肉。肉少白菜多,管饱不管好。”奥斯卡把勺子搁下来。
    宁荣荣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胡子拉碴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那盆菜上。“别放辣椒。”
    奥斯卡舀了一勺没带辣椒的搁她碗里。宁荣荣端着碗走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吃了两口,没再说什么。
    后来奥斯卡知道这姑娘叫宁荣荣,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武魂七宝琉璃塔,辅助系魂师。史莱克学院就他一个食物系魂师,食堂打饭归他管。宁荣荣嘴挑,头几天还会说两句“肉多搁点”,后来大概是嫌烦了,排到窗口就说“随便,别放辣”,端着碗就走。奥斯卡记下了她不吃辣,打那之后给她的菜里从来不放辣椒。
    两人真正熟起来是因为一次训练。玉小刚安排内部对战,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只能辅助,一个人打不了对抗,得找人配对练。她找了一圈,最后找到奥斯卡头上。
    “你跟我一组。”她说。
    奥斯卡正在搓香肠,手一停:“我?我食物系,打不了。”
    “你打不了,辅助我。”宁荣荣在他对面坐下来,“我增幅你。”
    奥斯卡愣了一下。辅助系给食物系增幅,这种事他头一回听说。但宁荣荣不由他分说,把七宝琉璃塔往他旁边一搁,增幅魂环亮了一下,奥斯卡觉得自己的魂力运转快了一截。他试着搓了根香肠,比平时快了两息。
    “有点用。”奥斯卡说。
    “什么叫有点用。”宁荣荣瞪了他一眼,“快搓,搓完了我试试。”
    奥斯卡连着搓了几根,宁荣荣拿过去一根一根试,试到最后说“行了,你以后训练的时候跟我一组,我增幅你,你搓香肠,我看看能搓多快”。奥斯卡没意见。练了半个月,他搓香肠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半。马红俊嘴贱,说“荣荣你天天盯着奥斯卡搓香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处对象呢”。宁荣荣头都没回:“你管得着吗。”
    那之后奥斯卡跟宁荣荣就老在一块儿。训练、吃饭、出任务,宁荣荣走哪儿都带着他,理由是“我增幅你搓得快,带上我你不亏”。奥斯卡琢磨了一下,觉得她说得对,就跟着了。
    魂师大赛结束之后,七怪散了,各自去历练。奥斯卡跟着宁荣荣回了七宝琉璃宗。他那时候心里挺美,觉得跟着宁荣荣走,日子总不会差。到了七宝琉璃宗,宁风致让人给他安排了住处,待他也算客气,但奥斯卡总觉得宁风致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合用的东西。
    住了没几天,宁荣荣来找他,脸色不太好看。她坐在他屋里的椅子上,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袖口,半天才开口:“我爹说,七宝琉璃宗的直系弟子,配偶必须是战魂师。辅助系不能跟辅助系结合,不然将来没人护得住宗门。”
    奥斯卡正在搓香肠,手停了一下。“战魂师。”
    “嗯。”宁荣荣抬起头来看着他,“我跟我爹说了,他说规矩不能破。你是食物系,连辅助系都算不上,更别说战魂师了。”
    奥斯卡把手里的香肠搁下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宁荣荣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奥斯卡那天晚上没怎么睡。他坐在窗户前面,看着七宝琉璃宗外面那片黑黢黢的树林,想了一整夜。他这个人,从小被弗兰德捡回史莱克学院,搓了十几年的香肠。食物系魂师,听着挺好,其实就是个后勤,打仗的时候躲在后面给人塞香肠,谁也指望不上他往前冲。宁荣荣是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将来要当宗主的人。她爹说得对,辅助系跟辅助系凑一块儿,将来宗门出了事,谁护着她。
    天亮的时候奥斯卡做了个决定。他去找宁荣荣,跟她说:“我出去一趟。”
    宁荣荣抬起头看他:“去哪儿。”
    “冰封森林。大师以前提过,那边有一种魂兽叫镜像兽,能让人获得复制武魂的能力。我要是能猎到它,拿一个复制类的魂环,就能当战魂师用了。”
    宁荣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冰封森林在天斗帝国北边,离这儿几千里。你一个食物系魂师,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
    “你疯了。”
    “可能吧。”奥斯卡笑了一下,“但你爹说得对。我要是连护你的本事都没有,凭什么让你嫁给我。你给我几年时间,我肯定回来。”
    宁荣荣没接话。她站在那儿看了他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去可以。但你要是死在外头,我连给你收尸都找不着地方。”
    “那我争取不死。”奥斯卡说,“你等我。”
    奥斯卡走的那天,宁荣荣站在七宝琉璃宗的山门口,看着他背着包袱往北边走,越走越小,最后拐过山脚不见了。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宁风致派人来叫她回去。
    冰封森林比奥斯卡想的还要冷。他以前在史莱克学院的时候听唐三说过极北之地,觉得也就是冷一点。真到了这儿才知道,冷是能把人冻傻的。他头一个月差点没撑过去,带的干粮吃完了,靠搓香肠硬扛,但香肠只能恢复魂力,填不饱肚子。他在雪地里挖过草根,啃过树皮,有一次饿急了逮了只雪兔,连毛带皮烤了吃了。后来他在森林边缘碰见一头白色的狼形魂兽,那魂兽通体雪白,体型不大,但眼睛里透着一股灵性。奥斯卡本来想跑,但跑了两步发现那魂兽没追他,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奥斯卡回头问了一句。
    那魂兽歪了歪脑袋,朝他走过来,在他脚边闻了闻,然后趴下来了。奥斯卡后来管它叫小白。小白是冰封森林里的土著魂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上他了。有小在边上,奥斯卡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小白能帮他找吃的,能帮他警戒,有时候碰上打不过的魂兽,小白还能帮他挡两下。奥斯卡有时候坐在雪地里搓香肠,小白就趴在他旁边,尾巴搭在他腿上。
    “你说我能不能找着镜像兽。”奥斯卡一边搓一边跟小白说话。
    小白不回答,但尾巴会晃两下。
    找镜像兽花了奥斯卡将近五年。他在冰封森林里越走越深,从外围走到核心区域,从核心区域走到人迹罕至的冰原深处。路上他猎过别的魂兽,魂力从四十多级一路涨到了五十九级。但他一直没碰上镜像兽。大师说的没错,镜像兽极其罕见,而且行踪不定,有时候在冰原上转几个月都碰不上一头。奥斯卡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该回去了。五年之约快到了,宁荣荣还在七宝琉璃宗等着,他要是再找不着镜像兽,是不是就得这么回去,当一个永远上不了战场的食物系魂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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