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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虚空余响，归墟异动(第1/2页)
造化台上的本源灵光缓缓流淌，如涓涓彩河，洗去四人身上残留的寂灭道韵。古寂消散之后，笼罩万界壁千万载的死寂阴霾一扫而空，四面八方传来万物复苏的气息：药墟草木抽芽的沙沙声、陨窟星辰运转的嗡鸣、万灵泽水流潺潺，层层叠叠，交织成一曲生生不息的大道乐章。
龙昊拄着长剑，调匀翻涌紊乱的灵力。方才那一记斩断本源孽根的一剑，透支了龙神血脉与九印功法的根基，经脉之中还残留着寂灭之力侵蚀后的隐痛。他抬眼望向造化台之外茫茫虚空，星河浩瀚，原本稳定流转的星轨，远方一处幽暗区域，却时不时漾开一圈诡异的黑色涟漪。
那涟漪极淡，隐在星辰微光之间，若非他催动观法眼，九色瞳光洞穿虚空，根本无从察觉。
睚眦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金色龙眸微微一凝，龙神血脉深处生出一丝不安：“不对劲。古寂已经消亡，寂灭主根全部斩断，按道理万界壁所有异兆都该平息才对，那片虚空怎么还在动荡？”
木依眉心霞光舒展，一缕柔光化作流光，向着涟漪飘荡而去。可霞光才靠近那片幽暗，便如同投入泥沼一般，灵光迅速黯淡、消融，她微微蹙眉，收回心神：“那片空间隔绝造化本源的气息，造化台的脉络延伸不到那里。方才探查只捕捉到一缕残响，不是古寂的道韵，比寂灭更加古老。”
狻猊***光轻轻跳动，纯阳雷芒在此处竟隐隐有被吞噬的迹象，他沉声说道：“我听闻上古秘录记载，万界壁之外，还有一处星界归墟。那是历代大道陨落、破碎法则、消亡生灵残念汇聚之地，不属于造化台统御。古寂当年，便是自归墟之中走出。我们只斩了古寂，却不曾动归墟本身。”
龙昊指尖摩挲长剑剑脊，九道印诀在体内缓缓循环，生灭衡道流转不息。他本以为平定造化台，便是终结寂灭之祸，可此刻才明白，古寂只是归墟溢出的一枚毒果，并非根源。
“古寂只是归墟孕育出的行者。只要归墟还在运转，迟早会孕育出下一个追寻寂灭道的存在。”龙昊声音沉静，“造化只能护万界壁之内的生灵，归墟在外，不受造化约束。若是放任不管，今日的浩劫，早晚重演。”
睚眦周身龙气翻涌，金龙虚影浮现在身后：“既然如此，那便去一趟星界归墟！我龙神血脉，不惧邪祟残念，陪你一同前去。”
“我随你们同往。”木依霞光环绕周身，生机道韵徐徐铺开，“归墟之内破碎法则横生，残念容易迷失本心，我的生机灵光，可以稳住神魂，避免众人被过往执念裹挟。”
狻猊扬了扬拳头，雷光噼啪作响：“算我一个！雷火克阴邪碎念，正好派上用场。总不能眼睁睁等着下一场大祸来临。”
四人相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造化台的本源灵光化作一道接引光桥，送到虚空边界，那便是通往星界归墟的入口。
踏上光桥的刹那，身后造化台的七彩流光迅速淡去。周遭星辰的光芒一点点褪色，天地间只剩下灰蒙蒙的混沌，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漂浮的琉璃，在虚空中缓缓浮沉。
这便是星界归墟。
没有日月，没有时序，无数湮灭时代的残景在这里交错重叠。远处时而闪过破碎的仙城轮廓，转瞬消散；时而响起古老修士的低语，话音未落便归于沉寂。空气之中漂浮着无数细碎残念，有不甘、有怨怼、有绝望，混杂在一起，化作一股混沌浊流，侵蚀闯入者的心神。
“小心，归墟最凶险的不是厮杀，是执念幻景。”龙昊催动衡域，黑白柔和的光膜笼罩四人，“衡道分辨真假，但凡侵入识海的幻象，衡光自会消解，大家守住本心，不要被过往虚影牵动情绪。”
四人缓步向前，破碎法则在身侧漂浮。不多时，前方浊流翻滚，一道巨大的断层横亘眼前，断层深处，隐约矗立着一座残破的黑石祭坛。祭坛之上刻满了晦涩古老的纹路，纹路之间流淌着淡淡的灰雾，正是孕育古寂的本源之地——寂生坛。
祭坛四周，无数残念被坛纹牵引，不断汇聚，坛底已经凝聚出一团朦胧的灰影，正在缓慢孕育，正是新生的寂灭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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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木依眸光一凝，霞光精准扫过祭坛纹路，“寂生坛的阵纹，是归墟本身自带的大道烙印，只要祭坛不灭，寂灭道就会源源不断滋生。”
狻猊雷光蓄满，却没有贸然出手：“不能直接轰碎祭坛。归墟的法则和万界壁不同，强行击碎祭坛，会引爆积压亿万年的破碎残念，狂暴的混沌洪流，甚至会反向冲击万界壁。”
睚眦看向龙昊：“还是要依靠你的衡道。剥离坛纹之中孕育寂灭的道则，保留归墟本身的秩序。归墟本是万物消亡之后的归宿，消亡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坛纹强行把消亡化为吞噬一切的寂灭。”
龙昊点头，长剑出鞘，九色剑气缓缓升腾。九印依次轮转，衡域铺展，笼罩整座寂生坛。
“睚眦，守住外围浊流，防止海量残念冲入坛内干扰。木依，以生机灵光调和坛内暴走的残念，安抚躁动神魂。狻猊，雷光锁定坛上核心纹路，一旦寂灭道纹想要暴走，立刻压制。”
分工已定，四人各司其职。
睚眦金龙腾空，龙气化作环形屏障，挡下四面八方涌来的混沌浊浪，无数残念撞击龙气屏障，发出一阵阵沉闷轰鸣。
木依七彩霞光化作万千光丝，缠绕祭坛每一道纹路，那些狂暴、痛苦的残念触碰到柔光，躁动慢慢平复，不再疯狂涌向坛心。
狻猊悬浮祭坛侧方，雷链悬于半空，银白色雷光牢牢锁定祭坛最中心的几道主纹，时刻准备压制异动。
龙昊踏步踏上黑石祭坛，九色剑气化作细密光刃，顺着坛纹缝隙切入。衡光一点点剥离纹路里潜藏的寂灭本源。
坛内灰影察觉到危机，骤然翻滚暴涨，无数模糊的人脸自灰雾之中浮现，嘶吼着扑向龙昊的识海，无数幻象扑面而来：有万界覆灭的惨状，有亲友陨落的景象，一道道执念，试图动摇他的道心。
“生灭有序，寂灭非道！”
龙昊心神不动，衡域光华大涨，黑白流光冲刷识海，所有幻象触碰到衡光，如同冰雪消融。
“苍穹印！”金色空间之力收拢坛内紊乱的道则，不让寂灭本源四散逃逸。
“轮回印！”黑色道韵缓缓流转，被剥离出来的寂灭死气，纳入循环，慢慢消解。
“其余七印齐鸣，九色剑气层层递进。”
祭坛之上，灰雾一点点消散，那些原本孕育寂灭的纹路，其上的灰黑色泽缓缓褪去，只余下归墟本有的、安静的消亡法则。消亡，是归于尘土，归于混沌，而非吞噬万物、永锁生机。
就在核心寂灭道纹即将尽数剥离之时，祭坛深处，归墟本身的意志被触动。
整片归墟的混沌浊流疯狂翻涌，巨大的暗影自断层之下缓缓升起。它没有固定形体，是归墟亿万年所有消亡法则凝聚而成的墟主，它没有善恶，只遵循归墟原始的本能：消亡不息。
“外来者，干预归墟轮回。”低沉苍茫的意念回荡在整片归墟，不是敌意，而是冰冷的大道审判，“消亡乃是天命，寂灭，是消亡的极致。你凭什么篡改归墟之道？”
龙昊抬剑，直面这无边暗影，衡道流转周身：“消亡是终章，寂灭是掠夺。万物有生，方能有亡。若是万物尽数寂灭，再无新生，消亡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生灭平衡，才是大道本真。”
墟主暗影翻涌，浊浪席卷而来：“平衡，本就是短暂虚妄。”
汹涌的混沌洪流扑面而来，力量远超古寂，混杂无数破碎法则，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
“阵型！”
睚眦长啸一声，金龙全力迎上，龙躯在浊浪之中不断震颤，龙鳞片片崩裂。
木依霞光铺开，层层叠叠的生机光障层层缓冲浊流的冲击。
狻猊雷光化作漫天雷网，撕裂涌来的混沌碎念。
龙昊催动九印，九色剑气汇聚长河，衡域全力撑开，正面抵住墟主的大道之力。
归墟深处，一场关乎生灭平衡的大道博弈，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