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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姒生生咽下这口恶气，强扯出一抹笑意，咬着牙道：“那还真是多谢表哥。”
“不客气。”
宴殊倒不意外她能沉得住气，这丫头一向会审时度势，他眼里流露出几分笑意。
乔姒往里走，视线转了一圈，当做没看见其他人八卦的眼神，在人群里找到了苏斐烟，对方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人缘不太好，宴会上的人认识的更是没几个，想来清河郡主也是怕她尴尬，特意给她留了位置。
乔姒自然也清楚这点，不由在心里暗暗感叹美人的贴心，当即毫不犹豫，迈着步子朝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行人的视线随着她看去，不由感叹，传言果然不假，清河郡主和明安郡主的关系极好，就连在别宫发生了那样的事，也没能影响两人的感情。
乔姒走到苏斐烟面前，见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人，有些吃惊的投去一眼，仔细一看，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那人见她看过来，大大方方让她打量，甚至还不忘调侃一句：“郡主不记得我了？”
乔姒恍然，露出一抹笑，点头示意：“当然记得，好久不见罗姑娘。”
此人正是当日在别宫时猎场上和她狭路相逢的罗瑶瑶。
之所以对这人印象深刻，实在是她那身不拘小节的行事作风太独特了，这样性格爽快的姑娘实在是少见。
见乔姒还记得自己，罗瑶瑶面上也不由露出一抹笑意：“别宫一别，一直想找郡主讨教一下骑射，奈何一直没找到机会。”
乔姒在清河郡主给她留的座位上坐下，摆摆手：“谈不上讨教，罗姑娘若是喜欢，改日咱们可以切磋切磋。”
她不讨厌性子直爽的罗瑶瑶，甚至说得上有几分欣赏，自然也不排斥和对方接触。
罗瑶瑶出身将门，因此最瞧不上帝京那些贵女们娇滴滴的模样，苏斐烟是个例外，见乔姒这样爽快地答应下来，也没有故作谦虚地客套，不由心情大好，当即笑道：“郡主这话我可记住了！”
乔姒想了想，道：“不要那么客气，叫郡主听着怪生疏的，叫我阿鸢吧。”
罗瑶瑶自然不会和她可是：“阿鸢，你也可以叫我瑶瑶，总是罗姑娘的，听着怪别扭的。”
苏斐烟在一旁被冷落了半天，倒也没有生气的意思，见这二人好不容易叙旧完了，这才出声打趣道：“本来还想着介绍，你们二人认识，却没想到两位之前早就见过了呀？你们两个倒是聊得热闹，可把我给眼气的，好歹这儿坐着这么大个大活人呢！”
罗瑶瑶既然能和苏斐烟玩到一块儿，自然也知道她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嬉皮笑脸道：“哪有，谁不知道清河郡主美貌动人，我又不是眼瞎了，怎么会看不到？也不知道这么个大美人儿日后会便宜了哪家小子？”
他不是寻常规格少女，开起玩笑来向来没个轻重，这些话平时她也不是没说过，因此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乔姒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不好，这可算是戳到苏斐烟痛脚了。
抬眸一看，果不其然，苏斐烟非但没脸红，反而眸光黯淡下去，添了层忧虑。
这下罗瑶瑶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了，她是大大咧咧，可也不是情商低，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和亲人选是内定的，并没有大肆宣扬，因此很多人都还不知道，瞧罗瑶瑶这副模样，就是个完全不知情的。
乔姒叹了口气，朝着罗瑶瑶道：“无碍，只是咱们郡主怕是还不舍得嫁人。”
她这么三两句揭过去，也是不想把气氛搞的那么伤感，罗瑶瑶也尴尬。
果不其然，苏斐烟并没说什么反驳的话，而是垂下头去，扯了扯嘴角：“阿鸢说的正是。”
罗瑶瑶果然信了，悄无声息松了口气，随即感叹道：“我也不想这么早嫁人，要我说啊，上午老老实实待在后院相夫教子，还不如让我上战场多杀几个敌人来的痛快呢！”
离得近的几个贵女们听了这话看了过来，眸光带着毫不掩饰地鄙夷。
罗瑶瑶不喜她们这些娇滴滴的贵女，她们又何尝喜欢这个格格不入行为粗鄙的莽夫呢？
不愧是武夫之女，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女子本就该待在后院相夫教子，战场那样血腥残忍的地方哪里是女子去得的？罗瑶瑶那种想法才是惊世骇俗呢！
这个时代可没有花木兰！
就连苏斐烟也不由得失笑：“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那些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罗瑶瑶撇了撇嘴，心知自己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不被世俗所容纳。
要她说啊，驰骋沙场上战杀敌总好过囿于后院每天上演妇人的勾心斗角来的痛快吧？
她从小跟着父亲在边关长大，还是向往那种黄土地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那才叫真正的快活！
而且帝京的女子，一个个跟个小绵羊似的，漂亮的一无是处，温柔的乏善可陈，她话都不敢往重了说，生怕把人给吓破了胆，可憋屈了。
总有一天，她是会回到战场的！
当然，她也不指望有人能理解她的雄心壮志。
这时，身旁却传来清脆的女声：“我倒是挺欣赏瑶瑶的。”
罗瑶瑶诧异地看过去，说话的人正是乔姒，她嘴角含着俏皮的笑，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有哪条律法规定，女子就不能上战场杀敌了么？”她笑眯眯地歪着头，神色却认真。
这话简直说到罗瑶瑶心坎儿里了！谁说女子就不能上战杀敌？
没这个道理！
苏斐烟眨了眨眼睛，好像的确没这个规定。
乔姒又道：“之所以没人尝试，是大家潜意识里都默认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男子上阵杀敌，女子相夫教子，因为男人比女人天生体力占优势，女子不如男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就连我们自己都认为我们不如男子，那又怎么能要求别人看得起我们呢？”
“就好比你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尊重，可是就连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又怎么奢望别人尊重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