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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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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烟道,“以他现在的功力,弑神决只差最后一重就要练到头了,还有什么人能杀得了他呢?”
    墨冰瞳道,“是秦汐放出的消息,说沧云如今功力尽失,将其斩杀者,赏千金。”
    凌烟道,“冰瞳!这消息可靠吗?”
    墨冰瞳道,“人尽皆知,还能有假。”
    凌烟道,“冰瞳,随我回七星门一趟。”
    “可那红烛……”墨冰瞳仍放不下桌台上的红烛。
    凌烟站在红烛前,摇曳的烛火掩映着她的面庞,却没有为这张本就动人的面容增添一丝容光,凌烟面色惨淡清冷,大婚那日后她再没笑过,甚至连平静的表情都是奢求,她终日紧琐着眉头,只有满心的愁苦、神伤,三千情动的灵偈折磨得她日日寝食难安。
    凌烟眼里泛起了泪光,拿起手边的剪刀将烛捻齐根剪掉,屋子一下子变得昏暗了,诺大的宅院空荡安静,剪子落地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凌烟慢慢蹲下,蜷缩成一团。虽然她在有意掩饰,可墨冰瞳还是听见了她闷声咳嗽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凌烟极细小的哭声。
    对于凌烟来说剪灭的不仅是烛火,还有她对沧云长厢厮守的渴望。若是她的这份情意也能够当断则断,那该有多好,至少可以不用牵挂着他,至少可以少些痛苦。
    入夜,京城的大慈悲寺内,沧云亦坐在青灯古佛旁,对着一盏微弱的烛火,只是这灯点与不点对于他来说都无甚区别。方丈严伽禅师托着一盏明亮的油灯走了进来。
    严伽禅师曾是江卿锦的故友,两人时常一起喝茶、下棋、谈论佛法,可惜他被奸人所害,早早亡故。如今他的儿子有难,严伽禅师再不能坐视不管,收留了落魄的沧云。
    严伽禅师道,“小友近来坐禅学法,可有什么体悟?”
    沧云道,“大慈悲寺位于喧嚣的都城,日日香客不绝,可自从我来到了这儿,就有种置身于俗世之外的安宁,尤其是这夜晚。我的心从不曾如此平静。”
    严伽禅师道,“其实无关环境的改变,而是你的心变了,心变得安宁了,自然看眼前的一切都安宁了。”
    沧云道,“可我就快要看不到了。”
    严伽禅师道,“那就用你的心去看,有时候心看到的比眼看到的更真实。”
    沧云道,“我一直以为像我这样造了这么多杀孽的人,不配得到安宁。”
    严伽禅师道,“小友且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沧云道,“一盏灯。”
    严伽禅师道,“我这盏灯名为明心见性灯。”说罢他将自己手中这盏灯的灯油分到了沧云面前的那一盏。方才还微弱的灯火顿时亮了许多,也照亮了烛火前沧云的身影,他目光呆滞,伸出手去感受着那盏灯,“它亮了。”
    严伽禅师微微一笑,带着那盏明心见性灯,退出了迦蓝殿。
    笠日一早,严伽禅师推开自己禅房的门,便看到沧云跪在自己门前。
    严伽禅师道,“小友这是为何?”
    沧云道,“方丈既说佛度众生,是否亦可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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