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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将计就计!真正的棋手从来不在棋盘上(第1/2页)
秦牧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好一副琴瑟和鸣的画面。这两个人,还真是相见恨晚啊。”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看透了世情的凉薄。
“不过是两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互相取暖罢了。”
云鸾手按剑柄,目光冷峻如刀。
“一个乱臣,一个贼子。他们俩当然有很多共同话题要说了。”
姜昭月却微微摇了摇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空荡荡的殿门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我倒觉得,徐龙象对这个月神真有几分意思。”
赵清雪和云鸾同时看向她。
姜昭月没有回避,也没有低头。
她的目光平静,像一潭结了冰的湖,风从湖面上过,吹不起一丝涟漪。
“我曾经和他相恋过,他的眼神我太熟悉了。刚才他看月神时的目光,我似曾相识。那不是盟友之间的欣赏,是男人看女人时才会有的光。”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那些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回忆,如今竟能如此平静地从唇间滑出来,像一颗被嚼了太久的糖,早就没有味道了。
那一段过往,曾经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烂不掉。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根刺消失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甚至想不起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时候落下的,也许是徐龙象说“春儿?哪个春儿?”的那一刻。
也许是秦牧问她“疼不疼”的那一刻,又也许只是某一个普通的清晨,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想的第一个人不再是徐龙象了。
她不需要在秦牧面前隐藏什么,也不需要刻意掩盖什么。
从她跪在他面前说出“臣妾是北境派来的探子”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秘密了。
从她捧着那枚玉佩、看着从未谋面的父母在桂花树下逗弄襁褓中的自己时,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从那之后,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了。
像一件被洗了无数遍的旧衣裳,褶皱都熨平了,穿在身上,风一吹,飘飘荡荡的,说不出的自在。
她从未活得如此通透。
赵清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扇殿门上。
她的手指在霜月剑鞘上轻轻摩挲了一圈,指尖触着那枚淡青色的宝石,凉意从指尖渗进来。
“我们倒是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先入为主,以为两个人都在各自演戏,没想到徐龙象竟然动了几分情。这倒是有意思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道浅浅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弧度。
她太了解秦牧了。
月神这个人,秦牧绝对不会放过。
是各种意义上的不放过。
以秦牧的性子,这样一个美艳又危险的女人,他怎么可能让她从指缝间溜走?
不管最后会怎么处置是收入后宫,还是沦为阶下囚,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一定会收入囊中。
那徐龙象如果真的动了情,到时候岂不是又要难受了?
上一次在大婚典仪上,他站在太庙门口的角落里,看着她和秦牧十指相扣、举到半空中,那脸色惨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丝。
那个画面,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再来一次,他会是什么表情?
赵清雪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足够精彩。
她转过头,看向秦牧。
回廊两侧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烛火将秦牧的影子投在雪白的墙壁上,修长而挺拔。
他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
可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空荡荡的殿门上,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像猎人看见了猎物落入了陷阱。
不急,不躁,只等着收网。
说实话,秦牧本来对这个月神没有太大兴趣。
这个女人美则美矣,但年龄已经不小了。
而且她的性格,他不喜欢。
那种高高在上、装神弄鬼的做派,那种把信徒当蝼蚁、把盟友当棋子的算计,在他看来,既无趣又廉价。
原本他是打算将这个女人调教一番,让她尝尝从云端跌入泥底的滋味,然后杀掉,或者沦为废人,终身监禁。
不会像对赵清雪、姜昭月那样费一番心思去攻略,最后让她们臣服。
那种事,要看值不值得。
可是看到徐龙象竟然对她有点意思,那他就准备改变一下打算了。
没办法,他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喜欢看徐龙象破防。
看他在酒宴上强颜欢笑,看他咬着牙把血咽回肚子里,看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又一点一点燃起来,再熄灭。
那种感觉,比任何胜利都让他愉悦。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转了一瞬,便如烟云般散去,不留痕迹。
秦牧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轻轻笑了笑,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烛光中轻轻拂动,衣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三女跟在他身后。
赵清雪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戏谑的笑意,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上。
云鸾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冷峻的眉眼中多了一丝罕见的松弛,像一把终于归了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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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月的步伐轻快而从容,她的目光落在秦牧的背影上,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暖暖的踏实。
夜风从回廊的尽头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烛光忽明忽暗,将四人的影子投在雪白的墙壁上,忽长忽短。
他们的脚步声很轻,在空旷的回廊中轻轻回荡,像四片被同一阵风吹落的叶,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去。
身后,偏厅内的烛火还在静静地烧着。
那两副碗筷还面对面地摆着,酒盏里的残酒已经凉透了,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风从门缝里漏进去,吹得桌布微微鼓起,又瘪下去,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秦牧回到客栈时,夜已经深了。
客栈大堂空荡荡的,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半个大堂照得昏黄。
一个黑衣男子站在楼梯口,身形笔挺,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他看见秦牧走进来,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密信举过头顶。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秦牧接过密信,对他挥了挥手。
黑衣男子站起身,躬身退后三步,转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赵清雪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心中了然。
这应该就是秦牧手下的情报系统了。
无声无息,无处不在,像暗夜中的蛛网,每一根丝都连着远方。
秦牧拆开密信,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看完后将密信递给云鸾。
云鸾接过,折好,放入怀中,动作娴熟而自然。
秦牧在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那韩忠倒是有几分本事。”
赵清雪走到他身侧,好奇地问:“他怎么了?”
秦牧笑了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看这封密信就知道了。”
他给云鸾递了一个眼神。
云鸾从怀中取出密信,双手递给赵清雪。
赵清雪伸手接过。
她的手指触到信纸的一瞬,心中微微动了一下。
秦牧这个举动,是当真没有把她当外人看。
她垂下眼帘,展开信纸,开始看。
云鸾提起桌上的茶壶,将秦牧面前的茶盏斟满。
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在盏中打着旋儿,没有溅出一滴。
她放下茶壶,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姜昭月走到秦牧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她的手法比从前更加娴熟,每一处穴位的按压都恰到好处。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眉眼间带着一种安然的、满足的松弛。
秦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享受着肩头的揉按。
赵清雪看完了密信,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韩忠并没有倒向北境,而是选择了忠于大秦。”
秦牧睁开眼,笑着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韩忠这个人,朕还是比较了解的。他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此次徐龙象亲自前来西南边境,定是已经与他先见过面了。”
赵清雪的眉头微微一动,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秦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韩忠大概率没有拒绝徐龙象的请求。但他又不想背叛大秦,所以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是让朕派更多强者来围剿月神教和徐龙象。这样他就可以在朕不知道徐龙象抵达月神教的前提下,偷偷将徐龙象救出去,以此偿还徐龙象的人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
“不得不说,这一招以进为退,确实是有点本事。”
赵清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韩忠这一手,既保住了大义,又还了人情,两头不得罪。
可她同样对秦牧感到惊讶。
他只是看了一封密信,就基本猜出了韩忠的全部打算。
这份对人心的把控,比任何武功都更加可怕。
云鸾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姜昭月揉肩的手顿了一下,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揉按。
秦牧笑了笑。
“如此也好。到时朕和你们就可以伪装成朝廷派来的强者,围剿月神和徐龙象。”
三女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将计就计,妙哉。
让韩忠以为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让徐龙象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让月神以为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殊不知,真正的猎手从来不在棋盘上。
秦牧端起茶盏,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面朝三女,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好了,不用管他们了。先让徐龙象和那个月神培养一下感情吧,这样接下来才更有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从赵清雪脸上扫到姜昭月脸上,又扫到云鸾脸上。
“咱们也该培养培养感情了。”
三女的脸同时红了。
赵清雪别过脸,耳尖泛红。
姜昭月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云鸾垂下眼帘,冷峻的面容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没有人说话。
秦牧笑了笑,转身朝楼上的卧室走去。
三女跟在身后,脚步声在木楼梯上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