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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德国国内(第1/2页)
兴登堡最后一个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威廉二世。皇帝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他叹了口气,推门出去。
鲁登道夫走出皇宫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没有坐车,而是步行向市中心走去。他想亲眼看看兴登堡说的那些——那些排队买面包的人,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那些因为丈夫死在战场上而哭泣的女人。
走了十分钟,他看到了第一个面包店。
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直延伸到街角。排队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疲惫,麻木,绝望。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雕塑。
鲁登道夫走过去,站在队伍后面。
前面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裙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很瘦,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大得吓人。他靠在母亲怀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昏了。
“太太,”鲁登道夫轻声问,“排了多久了?”
那妇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鲁登道夫心里一颤——空洞的,麻木的,像两口枯井。
“三个小时。”她说,声音沙哑。
“还要排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等面包卖完,就没了。”
鲁登道夫沉默了。
他看见前面的人一个一个挪动,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人走不动了,靠在墙上喘气;有人抱着孩子,孩子饿得直哭;有人小声骂着,骂政府,骂战争,骂那些让他们饿肚子的人。
一个老人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纸包。那是他排了四个小时队才买到的面包——一小块,黑乎乎的,掺了木屑的那种。他捧着那个纸包,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一步一步地走远。
鲁登道夫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自己三年前离开柏林时的情景。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战争很快就能结束,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送士兵上前线。那时街上没有排队买面包的人,没有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没有绝望的眼神。
三年。
三年,一切都变了。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
走了两条街,他看见一个卖报的男孩。那孩子大概十二三岁,瘦得像根竹竿,站在街角大声喊着:
“号外!号外!兰芳大胜!英国人丢掉半个亚洲!柏林日报最新消息!”
鲁登道夫走过去,买了一份报纸。
报纸的头版用大号字体印着:“兰芳势如破竹!大英帝国濒临崩溃!”
他看了几眼,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那男孩看着他,忽然问:“先生,您是军官吧?”
鲁登道夫点了点头。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先生,打赢了,是不是就能发面包了?我妈妈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鲁登道夫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张瘦削的脸,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塞进男孩手里。
“去买点吃的。”
男孩愣了一秒,然后拼命点头,转身就跑。
鲁登道夫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忽然想起兴登堡说的话:“那些活着的人呢?他们还要继续死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男孩的妈妈,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晚上七点,鲁登道夫回到指挥部。
兴登堡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一份报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鲁登道夫一眼。
“看到了?”
鲁登道夫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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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登堡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继续看那份报告。
鲁登道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柏林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死一样的安静——没有灯光,没有喧哗,没有人影。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旧军装的军需官走进来,脸色惨白。他向兴登堡敬了个礼,声音在发抖。
“元帅,紧急报告。”
兴登堡抬起头。
“说。”
军需官咽了口唾沫。
“鲁尔区的煤矿工人罢工了。他们说,再不发工资,就不下井。”
兴登堡放下报告,看着他。
“工资?他们想要多少?”
“他们说,要涨百分之三百。而且必须用实物发,不要纸币。”
兴登堡沉默了几秒。
“百分之三百。用实物。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军需官低下头。
“元帅,他们知道。但他们的家人快饿死了。纸币已经不值钱了,今天能买一块面包的钱,明天只能买半个。他们没办法。”
鲁登道夫转过身,看着那个军需官。
“鲁尔区现在什么情况?”
军需官抬起头,声音沙哑。
“副总长,鲁尔区的工厂已经停工了一半。没有煤,火车跑不动,轮船开不了,发电厂也快停了。如果再罢工,整个德国的工业就会瘫痪。”
兴登堡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国库里还有多少钱?”
军需官沉默了三秒。
“元帅,国库……空了。”
空了。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兴登堡转过身,看着那个军需官。
“空了?上周不是还有三千万马克吗?”
军需官摇头。
“上周是有。但这周发了军饷,买了粮食,支付了工厂的订单——全都花光了。而且,财政部说,下周还有两百万士兵的军饷要发,还有四百万饥民的救济粮要买,还有……”
“够了。”兴登堡打断他。
军需官闭上嘴。
兴登堡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他看着那份关于鲁尔区罢工的报告,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鲁登道夫。
“鲁登道夫,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打下去吗?”
鲁登道夫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个排队买面包的中年妇女,想起那个饿得皮包骨头的男孩,想起那个喊着“打赢了就能发面包”的孩子。他想起那些在战壕里饿得头晕眼花的士兵,想起那些因为家信里说“妈妈快饿死了”而痛哭的年轻人。
他想起兴登堡问的那个问题:“那些活着的人呢?他们还要继续死吗?”
他走到窗前,和兴登堡并肩站着。
窗外,夜色很深。柏林城在黑暗中沉默着,像一个垂死的巨人,还在喘气,但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
“元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也许陛下说得对,兰芳的胜利确实是个好消息。”
兴登堡看着他。
“但也许您说得也对,我们真的打不下去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声。那是游行的人群,正在向市中心聚集。他们喊着口号,举着标语,要求停止战争,要求发放粮食,要求给个活路。
鲁登道夫听着那些喊声,忽然觉得很累。
打了三年,死了几百万人,现在国内乱成一团,士兵们饿得拿不动枪,而敌人还在节节胜利。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