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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芳听着这话，整个人都懵了,“你,你真不管了？”
贺云成闻言低头沉默,他确实不想管,只是还没想好下面的语言要怎么表达。
久久得不到那边回应，张桂芳就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了,她一下就怒了，对着电话愠道：“贺云成，云月是你妹妹，你怎么能不管她？”
“你知道高考成绩有多重要吗？你怎么能不管她？”
“又不是我高考，我管她干什么？”贺云成也冷冷回应着她，“管好她的事后让她有闲情再来指责我吗？”
“她自己的屁事都没弄清楚,一天到晚打电话来指责我不应该这样那样的？我欠她的吗？”
话落,张桂芳咋舌,他的声音凌厉，甚至非常不客气,好像就只差一点没说出“她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的话了。
“这……这不是欠不欠的问题。”或许是没有想到对面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她回话一下就结巴了起来，“她是你妹妹,有事找你帮忙不应该吗？”
贺云成紧紧抿唇，冷道：“妹妹又如何，她有尊重我这个哥哥了？”
“她更像我的首长，每次打我电话从来都是安排我这样那样，她这么能,还要哥哥干什么？”
贺云成以前一直没怎么在家，当兵头三年他的钱基本上都寄回来了，家里有事他基本上也是一呼百应，他自己从来没有对家里有过什么要求。
正因为如此，他一直觉得家里人对他应该也是这样，但是自从去年回家离婚之后，他才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们对他的要求从来觉得理所当然，而他在家，就连一台缝纫机原先要给杨娇娇都自己做不了主。
起初贺云成是觉得可能因为她们不喜欢杨娇娇才不想给，但是现在慢慢回想，她们并不是单纯的不喜欢杨娇娇，而是，她们想要绝对的控制权。
不仅要控制家里的东西，而且还要控制他！
就好比现在因为他跟杨娇娇的事，她们并不想听自己解释什么，而是想直接控制他，他要是不听她们就闹，闹到他妥协为止。
“当兵十几年，我现在可以说不欠家里任何事。”他声音掷地有声，“虽然我是你儿子，可并不是所有事情我都得按你说的去做。”
“这次的事我不会管，她十九岁了，该自己独立做事了，要是查不到，那就当做这次没考好，落榜了。”
张桂芳听完，差点就要晕了过去。
他这肯定的口气，就好像马上要跟她们决裂了一样。
“贺云成！”她叫道，“你太狠心了，你妹为这事都睡不着觉，找你帮忙不帮就算了，还要说这么伤人的话？”
贺云成听着她有些刺耳的话，眸光淡定，“我跟杨娇娇在一起的事，也因为你们的阻挠和威胁害得我睡不着觉，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狠心？”
闻言，张桂芳瞬间哑然。
她明明只是找他帮忙查成绩的事，怎么现在倒是他的一番话，让她哑口无言了？
贺云成不想再多说话，听着那边没回音就直接撩下话，“我要忙了，以后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尽量少往我办公室里打，占线太多，部队其他人有意见。”
张桂芳还没开口说不行时，电话里就已经传来嘟嘟的挂线声。
这是贺云成第一不带任何感情的，直接挂她的电话，那语气非常淡漠，好像她不是张桂芳，是他娘一样。
她愣在那儿有点回不过神来，直到旁边的人叫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叫着的那人睨着她，想着她打了这么长电话也该够了，“你还打不打，不打我要用电话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应——
“都打了半小时了，还让不让别人打啊……”
“磨磨蹭蹭的……”
张桂芳闻言蹙眉，心里的火也因为她们的话被带起来，可一看着排队等着打电话的几人，她又将心里的火压下去，不情愿地让出了位置。
她出了电话亭，然后没看到贺云月的身影，等了一会才看到她从一边走来。
“娘，你电话打得太久了吧？”贺云月声音有点抱怨，“怎么样，我哥什么时候帮我查？”
这两天她们来学校查不到成绩，心情都不是很好，张桂芳看着她现在神色稍缓，不忍心将刚才自己跟贺云成的对话说给她听，可是要是不说，晚些她自然也知道。
她思虑片刻，最后道：“你哥要忙，没办法帮到你，成绩的事，我们再找人问问，如果真问不到，那你再想想，是不是自己考砸了？”
“什么再找人问问啊。”贺云月顿时又烦躁了起来，“她们收到通知书的都说最迟九月中就开学了，我现在还要再问问，那到时候迟了怎么办？”
张桂芳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平时只要家里有事搞不定她都是打电话给儿子的，可是这时候儿子不管了，她也不知道找谁！
过了一会，她问贺云月：“你之前算清楚了没有，到底你考没考上？”
贺云月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是她的问话明显是在质疑自己的成绩，贺云月有点不高兴，“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能肯定自己考得不错，你让我哥哥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张桂芳走出几步，侧头看着她，直接说道：“你哥说他查不了，让我们自己查，还说你要是没收到成绩，很可能就是没有考上。”
“什么叫查不了？”贺云月脚步顿住，惊奇看着她，“他一个堂堂的团长，难道连这点事都办不了吗？”
“什么叫这点事都办不了？”张桂芳觉得她说的这话很难听，“你哥生你气了，不想管你了，让你自己查！”
“他真这样说了？”贺云月脸色煞白，差点没叫出声来，“为什么他不帮我查？是不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她说的那个女人是杨娇娇，张桂芳自然知道，但她觉得应该不是，因为她们也是今天才打电话跟贺云成说要查成绩的，打的还是他办公室的电话。
“我还想问你，你是怎么得罪你哥的？”她满脸疑惑，“要不然他怎么会不帮你的忙。”
“我哪里知道？”贺云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电话亭，转身就跑过去那边排队。
张桂芳知道她不相信自己的话，想要自己去求证，所以也没阻拦着，可过了没多久，就看着她无功而返。
贺云月原本心情就不怎么好，现在贺云成不帮忙，她打过去那边也不接，所有的情绪都堆在一起，她心里委屈着，直接就哭了起来。
“我就是不让他跟杨娇娇在一起而已，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太狠了，这下我要上不了大学了，他这是在害我！报复我！”
她哭得有点大声，路人都驻足，往她们这边看。
张桂芳一听这些话也生气，她这样口无遮拦的说话，在路人听来就不怎么友好，再说下去，云成的名声都给她说坏了。
生气的同时，她心里隐隐也生出来一丝不安来。
她的儿子现在已经在下狠心了，就连云月高考成绩这么重要的事他都能说不管就不管。
要是这次云月没考上呢？
考不上要么出去工作，要么复读，可复读是要花钱的，而且听说现在复读太多次了也不行，除非要借别人的户籍资料，这些事情，他们很难做到！
要是云成在，她根本不用操心这些事，只要她说一声，后面的事他都会愿意去去做。
张桂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已经能感觉到，她的儿子跟以前非常不一样了，因为杨娇娇这事。
她立马回了家，把刚才跟孩子的通话内容告诉贺建军。
一时间，贺建军没说话，他自己的儿子他了解，按刚才那些话，他就是生气了，估计也真不想管了。
“你们活该！”过了一会，他咬着牙道，“你别忘了，你儿子是管近两千人的一团之长，你们一天到晚去要求他，威胁他，人家忍耐也是有限的。”
“你们是恨不得全世界都听你们的心里才高兴，现在弄成这样，你心里舒服了？”
以前他怎么劝张桂芳她都不愿意接受两人在一起的事实，现在好了，儿子真的要媳妇不要娘了她才来担心。
“我就是不喜欢杨娇娇怎么了！”张桂芳心头酸酸的，“我不喜欢我还不能说了？”
“你不喜欢挺屁用。”贺建军冷道，“人家以后又不跟你睡一个炕头，人家跟你儿子过一辈子的，你儿子现在喜欢，懂吗？”
张桂芳心里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她脑子乱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月的事我看估计也没戏了。”看着她不说话，贺建军又道，“我今天去问了其他人，咱们公社就二十几个人，只有一个收到通知书。”
“云成的事你也别管了，你不反对他就高兴了，这样一来，他心里还会感激你。”
张桂芳唇角蠕动半天，最后慢慢吐出一句话：“你让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贺建军道，“你闺女没多久也要二十了，你该想的是要给你闺女找个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