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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颜不习惯李奶奶的热情，只低头乖乖问了声：“李奶奶好。”
正巧后院就有人走出来，搬了条凳子，手里拿着毛笔和浆糊。叫了声：“外婆。”
几个人转过头，温颜正好瞧见那少年，白衣黑裤，长身孑立。
夏衍其实每年都来外婆家，中午吃饭还听外婆提到，前头温奶奶家里有个孙女儿。
小时候老跟在温奶奶后头，看着一帮老太太打牌，睁着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傻乎乎，可爱的很。
那帮老太太都喜欢逗她，可温奶奶护犊子，不许逗狠了，不然就要跟人翻脸。
可夏衍没想到，那个孙女儿竟然就是温颜。
他怔了下，目光正好撞进少女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永远都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温顺，几分乖巧。
夏衍走过来，叫她的名字：“温颜。”
李奶奶高兴得很：“夏夏你跟颜颜认得呀！”
夏衍把手里的凳子放在温奶奶面前：“奶奶您坐。”
倒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还有孝心，温奶奶看着也喜欢得很。这老李家虽然只有个女儿，却出了个好外甥。
这孩子，看着将来就是有出息的。
温颜却站在温奶奶伸手，有些拘谨，低低回了声：“夏同学。”
李奶奶这才想起，连忙去灶房里拿了水壶出来，“这大热天的，来喝点水。”给温颜也倒了一杯。
“颜颜你也喝。”
温颜接过来，“谢谢李奶奶。”
“谢什么，”李奶奶摸摸她脑袋，“一眨眼，长这么大了。没想到还是夏夏的同学，真好。哎，颜颜该比夏夏小吧？”
又看向夏衍，“夏夏以后在学校，多照顾点妹妹。”
夏衍看一眼温颜，点头：“好。”
温奶奶也高兴，一看夏衍这孩子就是个好的。听说学习还好，往后还能帮衬着颜颜。
她最怕的就是颜颜这性子，在学校会被人给欺负了去。
两个老人家自己聊起来，从耳机聊到听戏，再到打牌，温颜也听不懂，就在温奶奶身边，安安静静地坐着。
夏衍搬了桌子和凳子出来，在院子里写东西。那些包了封的之前上，都要按规矩写上逝者的名字。
温颜没想到，夏衍竟写得一手好的毛笔字。
跟爷爷的字体不同，他的字工整一点瘦一点，但行云流水。
温颜隔着一段距离看了会儿，昏昏欲睡。蝉在院里那棵老榆树上，聒噪地拉长了音调。
不知什么时候，夏衍又进了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本书，递到她面前。
《呼啸山庄》，英文版的。
“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看一看。”他的语气很轻，目光落下来，“听说，你英文很好。”
温颜擅文，原来他们也同班过，后来分班她就选了文科。
不过，同班的时候，两人也并没有什么交集。
可现在他把书递到她面前，她也只好接到手里，“谢谢。”
她低头翻开书，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可抬头就能瞧见她，坐在那里，目光垂下去，安静温和的模样。
他低头写字，嘴角轻轻勾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