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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铭远转头看秋鹿，这会儿秋鹿就站在床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床上的林薇薇眼观鼻鼻观心，先开了口：“是我提议去兜风的，车也是我骑的。拐弯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一跤。”
她没提车祸，可这屋里的人都听得明白。
更何况，刚才送他们回来那男的，都已经解释清楚。
温颜嗓音怯怯，跟着开了口：“是我想去海边的。”
她抬眼看孟骁。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秋鹿跟着嘀咕一句：“我还没去过……”
陈越张了张嘴，床上那位他还没弄清楚是谁，不敢对她开口。孟骁身边那位，他更不敢。
如今他们那几个人，谁不知道少公子身边那宝贝眼珠子。
要他说，小姑娘还是有几分手段。
不过都是明场上玩儿的，陈越心里头也明白。走到秋鹿身边，戳了戳她脑袋，“没去过没去过，你给哥打电话啊，哥带你去。”
秋鹿没坑声，心里却撇了撇嘴：“才不稀罕跟你那些女人一起去。”
但到底也没敢说出来。
吴铭远让陈越把人带回去，孟骁也带着温颜走了。
秋鹿还不死心，扒在门框上，“薇薇姐，我明天再来看你。”被陈越敲了个脑瓜崩，“走不走？”
不知道哥是从哪儿赶来的吗？
酒没喝完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要不是看丫头可怜兮兮的，真想把她拖出去打一顿。
秋鹿跟着陈越出了门。
林薇薇靠在床头，腿上打了石膏，正低着头玩手机。
哪怕手肘缠着纱布，也不妨碍她打游戏。嘴里还叼着半截苹果核，往旁边垃圾桶一吐，“握草，你砍他呀！”
“你是猪吗，你大爷的，握草握草握草……”
接连不断的脏话，她已经忘了屋里还有人。
男人也没有开口，就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一个苹果。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连削苹果也利落迅速。
病床上的小姑娘又骂了句什么，他没听懂，拧眉看过去。
小姑娘头发长长了，胡乱披在肩头似乎也不在意，只顾低着头看手机。手上操作极快，半点不像受伤的人，骂人的时候也气势十足。
他忽然就想到，第一次见面那回，饭桌上温颜讲的那些过去。
她说，薇薇呀，她可厉害了，打起架来两个男孩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可她看起来，明明纤瘦又安静。
大约是那时候心里有事，第一次见面，她几乎没怎么开口。
然而现在，她躺在病床上，他才看到，那个小姑娘一点也不乖巧，一点也不安静。
虽还是细胳膊细腿儿，可攻击力爆发力简直十足。
男人的唇角往上勾一勾，起身走到床边。
薇薇这局正打到关键的时候，感觉有阴影靠近，还没来得及抬头，手里的手机就被人抽走了。
她哪里管的了是谁，抬头就骂：“干什么，我草尼……”
男人的脸出现在视线里，话音戛然而止。
手里被塞了盘苹果，是削皮切好的，他说：“吃完。”
是命令。
薇薇的气势弱下来，眼睛还盯着自己的手机：“我饱了，你……怎么还没走？”
男人环顾一圈房间，“今晚我在这里。”
薇薇想去拿手机，往那边侧了侧，“不用，孟骁找了护工，有护工就行。”
“护工照顾你，我在这看着，有什么事……”
“不会有什么事的，不用这么麻烦！”她这会儿的模样还算和善，那张小脸巴掌大，抬起来看他。
“能不能……先把手机还给我？”
男人拉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下来，“先把苹果吃完。”
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语气严肃得像是战场上发号施令。
薇薇说：“我真饱了。”
男人却看了她，隔着一米的距离，那双眼睛沉寂幽深，看不见一丝波澜。
薇薇心里发慌，下意识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碎嚼碎差点噎着自己，等咽下去，才忙不迭点头：“甜。”
男人抬手，把牙签递给她，“用这个。”
一副严肃的样子，薇薇总想到小学那个班主任。她从小成绩不好，却很擅长闯祸。
每次闯了祸被叫到办公室，班主任给他们讲道理，都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刻板又不近人情。
以至于她长大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大喜欢这样的人。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好看，他沉着脸的样子，虽然严肃，但不至于让人讨厌。
剩下的就只有心虚。
薇薇接过牙签，又吃了一块苹果，忽然就想笑。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天晚上那个称呼，吴大叔！
她没忍住笑出声，嘴里的苹果喷出来，正好喷在男人的脸上。那瞬间，空气仿佛忽然就凝固了。
薇薇手忙脚乱，也不敢笑了，赶紧扯出一张纸巾，“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了……是在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男人黑着脸站起来，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往卫生间走。
不知道是不是真生气了。
薇薇心里忐忑，她之前听秋鹿提到过，她哥哥有洁癖，还有强迫症。她拍了拍自己的嘴，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大叔怎么了，大叔哪里好笑了！
男人洗了脸出来，小姑娘简直一副愧疚到死的模样，“我不是故意的，真对不起，吴先生……”
他在她面前坐下来，薇薇看不出他的情绪，正不知说什么，男人忽然开了口。
“你……先换个称呼。”
换个称呼啊？
薇薇脑袋里下意识，“吴大叔！”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才想起来，他那天说大叔不好听。
那就……
“大哥？吴大哥行不行？”
男人看她一眼：“把苹果吃了。”
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
薇薇没有得到确切答案，只能自己揣摩。
温颜跟孟骁回去的一路也十分忐忑，她坐在副驾驶座，一路都在偷瞄男人。但他没没开口，车里安静得诡异。
她鼓起勇气，戳一戳他：“孟骁，听歌好不好呀？”
男人没应答，她又戳一戳：“你是不是生气啦？”她转头翻呀翻，从包里翻出两枚小戒指。
是今天考完科二出来，在外面小摊上看到的。
跟她上回买的那个很像。
可上回被他气到，戒指早被她扔掉了。
她挑出大的给他，“这个给你戴上，不生气了好不好？”